02
胃里的绞痛把我从梦里拽出来的时候,客厅的挂钟指着凌晨三点。
我蜷缩在沙发上,额头全是冷汗,手死死按住上腹部。
那种熟悉的烧灼感翻涌上来,我才想起今天晚上只喝了几口冰水。
我在餐厅什么都没吃,回到家也忘了。
季临川还没回来。
我抓过手机拨他的号码。
嘟嘟嘟响了很久,然后被挂断了。
我咬着嘴唇给他发消息:我胃病犯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他回过来了。
我几乎是扑着点开,看到的却是冷冰冰的一行字:
“星糖的面试正是关键阶段。别因为你的嫉妒心毁了她。”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季临川知道我胃不好,给我跑前跑后地买药。
他甚至还托老家亲戚找了个偏方,说要熬什么草药给我喝。
我当时笑话他傻,说现在谁还信偏方。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只要对你好,什么法子我都愿意试。”
现在想起来,傻的人是我。
我拨了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两个穿蓝色制服的急救员把我扶上担架。
其中一个问我:“你一个人住吗?”
“如果是独居,最好在手机上设个紧急联系人。”
“你这种慢性胃炎容易半夜发作,万一哪天晕倒在家里没人知道,很危险的。”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我不是独居。
但这套房子里有两个人,和只有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输液输到一半,胃里的痉挛终于平复下来。
我靠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然后看到阮星糖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
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另一张是季临川在剥虾。
配文写着:“还好有师哥陪我,这个夜晚也不寂寞啦。”
我记得季临川以前跟我说过,他觉得剥虾很不划算,剥了半天硬壳只吃到一口肉,浪费时间。
所以我们每次出去吃饭,他都让服务员把虾剥好再端上来。
他现在倒是挺愿意花时间的。
我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早上八点我输完液回到家,玄关的鞋还是我出门时的摆放位置。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昨天晚上他喝剩的半杯水。
我把药盒放在地上,刚坐下,门锁就响了。
季临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阮星糖。
她手里举着一个油腻腻的打包盒,笑嘻嘻地朝我晃了晃。
“不好意思呀嫂子,昨天晚上借师哥用了一下,这个就当赔罪啦。”
那股浓重的小龙虾香料味直冲鼻腔。
我胃里一阵翻涌,没忍住,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阮星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季临川的脸色骤然冰冷。
他上前两步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全是压抑的火气:“苏杳你什么意思?”
“人家好心好意来给你赔罪,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他的手指掐得很紧,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嫂子,你是不舒服吗?”
阮星糖在旁边怯怯地问。
季临川回头对她说了一句“别管她”,又转回来瞪着我。
“苏杳,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昨天晚上糖糖面试压力大,我陪她到凌晨,回来还惦记着给你带点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至于当着人家的面......“
他的话突然断了。
阮星糖大概想往这边走两步,结果脚被地上我随手放的药盒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踉跄,差点摔倒。
季临川立刻松开我冲过去扶她。
“没事吧?”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背,输液贴下面渗出了一小片血迹。
针眼裂开了。
“嫂子,”
阮星糖委屈地揉着脚踝,“你这些东西怎么随便乱放呀,差点害我摔跤。”
季临川蹲在地上检查她的脚踝,头也不抬地朝我开火。
“苏杳你在家又没有别的事要做,能不能把东西收拾好?就这点事很难吗?”
我没说话,默默弯下腰把散落的药盒一个一个捡起来。
阮星糖还在哎哟哎哟地喊疼。
季临川着急了,“走,我背你去医院看看。”
他背起阮星糖,鞋都没换就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