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那个窒息的家,耳边还回荡着我爸让我“滚出去”的怒吼。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带伞,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
却让我发烫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拉着行李箱,在路边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给导师发了条短信:
【老师,我今天就去机场酒店住下,随时可以出发。】
导师很快回了电话。
“小江,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一个女孩子在机场不安全,要不要老师去接你?”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关切,我的眼眶终于热了。
在这个本该最亲近的家里,我连一口热水都讨不到,而在学术路上一直引领我的导师,却时刻牵挂着我的安危。
“不用了老师,我很好,我只是……想早点去适应新环境。”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那你到了酒店好好休息,四天后,我们准时出发。”
挂断电话,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
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短信。
我离家出走,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我又一次“争宠拿乔”的无聊把戏。
他们甚至会觉得家里少了我这个“扫兴”的人,气氛会变得更加融洽。
我点开微信,找到许扬的头像。
曾经,他的头像是我们大二去海边时的合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换成了莹莹手绘的一幅卡通插画。
他说那是莹莹送他的升职礼物,不换不礼貌。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真傻。
我点开对话框,发出了最后一句话:
【许扬,婚礼取消,我们分手吧。】
发完,我没有等他的回复,直接将他的微信和电话拉黑。
接着,是我爸,我妈,还有莹莹。
我退出了那个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家庭群,注销了用了八年的社交账号。
那里记录了我对许扬七年的妥协,也记录了我在这段感情里低到尘埃里的卑微。
国内的SIM卡被我拔出来,随手扔进机场垃圾桶后。
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股压在我胸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在机场酒店的这几天,我过得异常充实。
每天除了整理学术文献,就是和导师,师兄师姐在线上讨论未来的研究课题。
没有了对许扬微信回复的焦虑等待和看人脸色的疲惫。
我的效率高得惊人,连皮肤都恢复了久违的光泽。
而另一边,直到我消失的第三天,许扬才发现不对劲。
这三天里,他正忙着陪莹莹去挑选婚礼上要用的伴手礼。
在莹莹的建议下,他们选了昂贵的进口巧克力和定制香薰。
“扬哥,玉玉姐会不会生气啊?这些好像超出了预算。”
莹莹有些担忧地问。
许扬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没事,她那个人过日子太精打细算,一点情调都没有,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听你的用好的,至于她……估计又在跟谁生闷气呢,过两天我去买束花哄哄就好了。”
可当他习惯性地想给我的微信发一条“别闹了,明天来试伴娘服”时,却发现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许扬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发了一条。
“江玉,你幼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玩拉黑?”
依然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有些烦躁地拨通我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扬的眉头紧紧皱起。
在我们的七年恋爱里,我从来没有拉黑过他,更没有关机超过半天。
每次吵架,无论谁对谁错,最后主动递台阶的人都是我。
他习惯了我的无条件包容,以至于忘记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扬哥,怎么了?”
莹莹在一旁体贴地递上一杯奶茶。
“没事,江玉可能手机没电了。”
许扬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一丝慌乱,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