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我拖着行李箱,和研究所的同事们在机场汇合。
梁教授看着我,笑着说:
“小江,到了国外,就是全新的开始了,好好干,别给咱们所丢脸。”
“放心吧,老师。”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机场微凉而自由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过安检前,我最后一次开机,准备拔掉国内的电话卡。
刚开机,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便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大多数是许扬的。
【江玉,你到底在哪?今天婚庆公司打电话来催尾款了,你人呢?】
【你是不是在逼我跟你道歉?好,我道歉,我不该偏心莹莹,不该送你临期水乳,你回来,我们好好商量婚礼的事。】
【江玉,你别闹了,爸妈都很生气,你再不回来,这婚就别结了!】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江玉,你别以为我离了你不行,今天两家父母见面商量细节,你要是再不出现,后果自负。】
看着这些短信,我只觉得好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我是在“闹”,在“逼”他。
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连一句真心的忏悔都没有,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威胁。
还有我妈发来的短信:
【死丫头,死在外面了是不是?今天你公婆过来,你居然敢缺席!你让我们江家的脸往哪放?立刻给我滚回来给许扬父母赔罪!】
我平静地看着这些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现在,它们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我取出国内的SIM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再见,那些窒息的过往和我那名存实亡的家人。
以及,我那喂了七年狗的青春。
我离开的第一个月。
国内一场荒诞的“两家见面会”,在尴尬中收场。
许扬的父母在包厢里等了三个小时,却连新娘的影子都没见到。
许母脸色铁青地站起身。
“亲家,这就是你们家教出来的女儿?结婚这么大的事,说玩消失就玩消失,把我们许家当什么了?”
我妈尴尬得满脸通红,不停地道歉。
“扬扬,你赶紧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找回来!等她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许扬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我。
他去了我常去的美术馆、图书馆,甚至去了我闺蜜的家里。
可我的闺蜜一见到他,直接一盆冷水泼在了他脸上。
“许扬,你还有脸来找玉玉?”
闺蜜冷笑着看着他,“七年,她陪你白手起家,你创业失败没钱吃饭的时候,是玉玉兼职三份工养着你!你现在出人头地了,转头去捧那个绿茶养女的臭脚?连结婚钻戒都给人家戴,你算个什么东西!”
许扬被骂得脸色惨白,他抓住闺蜜的胳膊。
“我没有……我只是把莹莹当妹妹,玉玉她到底在哪?你告诉我好不好?”
“滚!玉玉说了,她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认识了你,她已经走了,去了一个你永远也够不着的地方!”
闺蜜狠狠地甩开他,关上了门。
走了?
去哪了?
许扬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他回到我们曾经租住的小公寓,那里早就被退租了,里面住进了新的租客。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想起,以前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回家,窗户里总有一盏温暖的灯为他留着。
我会在厨房里温着汤,听到开门声,便会小跑着出来,笑意盈盈地接过他的公文包。
“许扬,你回来啦。”
那时的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可后来,他怎么就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弄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