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瑾猛地站起身走向我,双手钳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吓人,眼眶通红:
“你能听见了?”
周暖见状不妙,立刻赔着笑脸将一屋子的人清走。
她临走前,笑眯眯地提醒沈修瑾:
“明天的拍摄工作别忘了哦~我会等你的~未婚夫~”
周暖离开后,诺大的房子里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修瑾脸色阴沉至极,片刻后他哑声问道:
“什么时候恢复听力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晚星!瞒着我,好玩吗?”
“还是说,你就是想让我一直养着你,而你就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当一个拖油瓶?!”
话音刚落,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立刻蹲在我面前,深呼吸了一瞬再度开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生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早就告诉你了,在三个月前。”
我静静开口。
“三个月前,我和你说我能听到一点声音了,那时候你忙着去领奖,你说肯定是我瞎想的。”
“两个月前,我说我想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耳道,你说我是白费力气,去和周暖看摄影展览了。”
“一个月前,我说我在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没来及看就被周暖一个电话喊走了。”
“这份报告到现在为止已经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月了,你没看到吗?”
沈修瑾的脸色逐渐苍白,他僵硬走向客厅的茶几。
那份已然发黄的检查报告上赫然显示了我的检查结果。
一切良好,有望恢复听力。
男人的脊背好似瞬间塌了下来。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下一秒,沈修瑾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起电话没几秒就匆匆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我,哑声道:
“明天的摄影基地档期没排好,我们今天就得拍,不然赶不上展览会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这几天你自己准备一下结婚的东西,等我参加完展览会就直接赶去结婚现场。”
他声音顿了顿,再度说道:
“我答应过你会照顾你一辈子,就算你恢复听力了,承诺也依旧有效。”
沈修瑾说完,电话再度响起。
他没再多做停留,径直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泪流满面。
一场早已没有了爱,充满了疲惫的婚礼,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我,也该走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没多少东西。
因为耳聋,我常年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出门。
十年下来,能带走的,居然只有区区三五件衣服和身份证件。
临走前,我摘下无名指上的银戒,和那张银行卡一起放在茶几上。
还有一封信。
我环顾四周,这里曾经装满了我和沈修瑾爱的回忆。
也是我以为能够待一辈子的家。
原来,名为爱的一辈子居然如此短暂。
我轻轻笑了笑,随后拎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一步,也没有回头。
从今往后,我与沈修瑾山水不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