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车上，爸爸沉声道：“先回家吧，若若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单独和爸妈待在一个空间。

就算气氛沉默，我也沉溺其中。

直到姚星若打来电话：“妈妈，我睡不着，想听你给我唱摇篮曲哄睡好不好？”

妈妈宠溺笑道：“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要黏着妈妈。”

她嘴上嫌弃，却还是嘴角带笑，隔着手机轻声唱歌哄姚星若睡觉。

一首唱完，她轻声道：“若若不怕，妈妈在这里，睡吧。”

我的喉间蓦地堵住，疼得掉泪。

被送进实验室那年，我也不过六岁。

爸爸妈妈的探视，从一开始的每周一次，变成每月一次，一年一次。

没有人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样熬过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深夜的。

她害怕的时候，只能自己钻进机器人妈妈冰冷的怀抱。

听着那一句被设定好的，没有感情的：“小初别怕，妈妈在这里。”

然后哄自己入睡。

机器人有智能系统，会说很多话。

可只有这一句，是妈妈对我说的。

这一句话，我听了千万遍才骗过自己。

妈妈还是爱我的，只是我生病了，她不能陪着我而已。

可我的妹妹，却能每天在妈妈的安抚中入睡。

原来，她真的只是，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