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舟死死盯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球上的红血丝好像都要根根爆裂开来。
“生米……煮成熟饭?”
他喉结频频滚滑:
“假的……假的对不对?”
他猛地扑倒在桌前,连声音都劈了叉:
“阿音!你是在气我对不对?你气我委屈了你,所以你在衣服里塞了枕头,故意联合这个蛮子来演戏气我!”
他连滚带爬地想越过火盆来扯我的衣角:
“别闹了!我知道你受苦了,我已经把西苑打扫干净了!”
“你把枕头拿出来,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保证......”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就定在了我手里的羊皮卷上。
那上面画着的,正是他引以为傲的“绝密阵法图”!
而现在,这份所谓的“绝密”,却被我漫不经心地压在指尖。
我顺手将阵法图扔到他脚下:
“楚寒舟,不如你过来摸摸,看看这枕头,会不会踢人啊?”
阵法图在楚寒舟眼前摊开,看清上面朱笔圈出的死穴后,他浑身剧震。
贺兰桀一脚踩在那张引以为傲的阵图上,讥诮地看着他:
“楚将军,你连排兵布阵的习惯都是我夫人教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这句话如同劈头盖脸的一道天雷,让楚寒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下就崩溃了。
“别闹了,阿音。”
他脸色涨得发紫,像疯了一般开始语无伦次。“这几个月委屈你了,我知道。”
“玉娘也知道错了,她昨晚还在佛堂为你抄经。”
“我已经让人把西苑打扫干净了。”
“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绝不让任何人提起这几个月的事。”
“你依然是将军府的人。”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到了此刻,依然觉得我在等他救赎的男人。
“楚寒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我缓缓站起身,贺兰桀伸手扶了我一把。
楚寒舟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呼吸都变得粗重。
“我才是你的夫君!”
他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你生是我楚家的人,死是我楚家的鬼!”
“你现在靠在一个蛮子怀里,你知不知道廉耻!”
我轻笑一声:
“把我迷晕,换上小妾的衣服,送到敌军首领床上的夫君。”
“跟我谈廉耻?”
楚寒舟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他咬着牙辩解:
“那是为了大局!”
“若不是为了保全镇北关的十万百姓,我怎么会出此下策!”
“我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
我推开贺兰桀的手,一步步走到楚寒舟面前。
隔着两步的距离,我停下。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所谓的不得已,只是因为你舍不得玉娘。”
“你怕她受惊,怕她吃苦。”
“所以我沈音就应该皮糙肉厚,就该替她去死。”
楚寒舟低头躲闪了一下。
“我说了,我会接你回来的……”
“接我回去住下人的西苑吗?”
我打断他:
“接我回去,吃玉娘不要的红豆酥?”
“接我回去,穿玉娘烧焦的破狐裘?”
我每说一句,楚寒舟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似乎也没有料到,那些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细节,我全都一清二楚。
我冷冷地看着他:
“楚寒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瞎了?”
“我陪你吃了三年的苦。”
“你身上每一道伤疤怎么来的,我比你更清楚。”
“可你呢?”
我指着自己的肚子。
“我怀孕五个月了。”
“这五个月里,我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
“你又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