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摇头,想说不可能。
可他却突然想起了我的假发。
记忆一旦撕开口子,后面的就越来越清晰。
家里那些止疼药,我频繁去医院,以及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不过是他从来都没有认真去看过而已。
律师眼里露出讥讽,我看出,他很同情我:
“陆齐明先生,我觉得您知道一切后,自己都会觉得不配到林渺女士墓前祭拜!”
人走楼空,陆齐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旁边的温晓晓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再发疯对自己做些什么。
但陆齐明只是脸色苍白地打了个电话,让下属去查我这几年的所有动向。
很快,厚厚的病历本就摆在了他面前。
我生前的主治医生叹着气:
“林渺啊,我记得她,她年纪不大,但是太能忍痛了。”
“每次来都带着一身的伤,还要做化疗和康复,每次都痛的死去活来,慢慢的连止疼药都不管用了。”
“只能硬生生扛着,我问她为什么每次都还要回家,为什么不在医院安心治疗。”
“那姑娘就笑了,笑得甜蜜蜜的,说反正这个病也治不好了,不如让她多陪一下未婚夫。”
说到这儿,主治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十几个请柬,笑呵呵的:
“你瞧,光是结婚请柬她就准备了很多呢,每个都是花尽了心思,据说是按照她未婚夫的爱好变得。”
”她说唯一的愿望,就是给未婚夫结婚,最好能留下一个孩子。她说她未婚夫最怕孤独,必须要有人陪才可以……”
陆齐明精神恍惚地走出医生的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一份份请柬,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我的余温。
他这次没哭,只是咬破了口腔软肉,抖着手让司机带他去婚礼策划现场。
婚礼策划师一听他的名字,就恼怒鄙夷地甩手要走:
“负心汉!我呸,你根本不配看林渺女士布置的婚礼现场!”
陆齐明的手下劝了又劝,在听到我已经去世的消息时,连策划师都忍不住流泪。
她最终还是带陆齐明去了:
“林渺女士前几天就打电话说要取消婚礼,明明她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五年啊!”
“她说从订婚后,她就开始准备了,想要拥有一个梦想中最完美的婚礼,这里每一朵花的颜色都是她亲手对比后选的!”
“还有菜单酒水,明明她最讨厌吃香菜,就因为你爱吃,所以她特意叮嘱,所有的菜都要放香菜!”
陆齐明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都能想象出我欢快雀跃地布置时的样子。
他忍不住微微佝偻起身子,心口痛到他连呼吸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