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流出来的,却全是眼泪。
在看到婚礼现场,全是他喜欢的摆件和音乐时,他彻底绷不住了。
跪在原地痛哭起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这六年,他几乎全程都在假装妄想症,去折磨最爱他的林渺,被心爱的男人羞辱折磨,她该会有多痛?
可是她连一句抱怨都从没有过,只会默默付出,陪着他演戏,哄着她吃饭睡觉,将生活中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齐明崩溃地拼命捶打他的头,一下又一下,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他缓解。
婚礼策划师吓了一跳,却不同情他:
“你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我早就知道你靠不住,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心让她等五年?”
“五年,孩子都该有了!我一听林渺要取消婚礼,就知道一定是你背叛了她!好了,该看的也看完了,你们赶紧滚!”
最后他出了重金,祈求保留下这个婚礼现场,他说:
“阿渺的遗物不多,这里算一件……”
我百无聊赖地跟着他,自从死后,那些剧烈的情绪似乎都离我而去。
我只觉得很不解。
他这是在做什么?明明他喜欢的是温晓晓,明明从前对我只有戏弄和欺骗。
现在他在装给谁看?
我跟着他,被迫飘到了律师事务所。
他请求查看我的遗书和委托书,律师拒绝了:
“据我所知,陆齐明先生似乎还没有和林渺女士结婚吧?那么不是亲属,你们相当于没有任何关系,无权查看林渺女士的东西。”
“更何况……”
律师平淡地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锋利扎心的话:
“更何况林渺女士的遗嘱里,没有任何陆齐明先生的存在,您就更没权利查看了。”
陆齐明几乎是瞬间,整个人都惨白到摇摇欲坠。
我这才勉强看他一眼,这一看吓我一跳。
死前,我还记得他穿着舒适昂贵的家居服,把温晓晓护在身后,那时的他还意气风发。
怎么这才一两天,他整个人就瘦得皮包骨,颧骨紧紧贴在一层皮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头发都白了一半。
陆齐明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对啊,他从未和我结婚,我死之前,甚至和他提了分手。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以什么名义窥探我的生活呢?
陆齐明昂起头,想看看太阳,可下一秒,他就昏迷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都还在不停念叨着我的名字。
可是这次醒来,只有请的护工守着他。
饭菜一入口他就忍不住吐了出来,护工不理解:
“都是从最好的饭店打包的啊,全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可是不对。
统统不对。
陆齐明闭上眼,想起了我这六年,每一天都给他做好了三餐。
他明明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林渺并不会做饭啊,明明她连煤气都不会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学会了熟练做饭、做家务呢?
陆齐明想了又想,却半点都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我好像突然之间,就突飞猛进地学会了做饭,并且能把嘴刁的他养的很好。
从前我最爱吃辣,只因为他喜欢清淡,家里的餐桌上几乎从没再看到一盘辣菜。
他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要走。
护工赶紧拦住他:
“先生,医生说你身体再这样下去撑不住的,你就再好好休息休息吧?”
可他坚决推开了护工的手,回了我们的那个家。
可是这里早就没有了我生活过的气息。
成双成对的漱口杯少了一个,吃饭的碗筷也成了单人份,就连衣柜和梳妆台,也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个叫“林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