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的时候。
我胃口很好,连吃了两个包子。
谢修远十分惊喜,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在病床边絮絮叨叨。
“我让她做卷子,你猜她考了多少?二十五分。”
“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考上A大,我费心找了家教,她直接把人轰出来了。”
他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二十五周年的纪念日。
连系统都看不下去,给了我一天的免除痛觉。
“修远,帮我去买杯奶茶好不好,要最新出的那个梅子味的,我在网上看要排好久的队。”
谢修远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
“好,我给你去排,但是只能喝两口。”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我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竟然是季初弦。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快点死吧,别耽误我跟我老公度蜜月。”
我扯了扯嘴角。
“要是我死了,你的寿命也就永远停在这一天了。”
季初弦无所谓地抖抖肩。
“那又怎么样?那还能活二十几年呢。”
“没钱没势活再久又怎么样,当个有钱人,还有个好老公,活这二十几年也够本了。”
我对她招手。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季初弦没设防,三两步走过来。
我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想做这件事很久了,只是之前碍于身体限制。
“你敢打我?”
季初弦脸色涨得通红。
她撸起袖子想打回来。
却被一只大手牢牢箍住。
谢修远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奶茶,面色铁青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是她先打的我!”
“她一个病人怎么打你,我看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谢修远拽着她往外走。
季初弦眼看着挣脱不开,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往自己手腕上架。
谢修远不敢动了。
季初弦满眼是泪。
“谢修远,你就这么心疼她?你说要是我死了,她还在不在?”
她不给谢修远反应的机会。
手起刀落。
鲜血溅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谢修远捂着季初弦的手腕,头上青筋暴起,嘶吼着。
“医生!”
混乱中,季初弦被架走。
没人注意到,我的手腕上,多了一道伤痕。
奶茶不知道被谁踩到,洒了一地,和血混合在一起。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两杯。
我自我安稳。
没事,那个季初弦也没喝成。
我笑了笑。
一滴眼泪却掉了出来。
听护士们说,季初弦没什么大碍。
我想着去看看伤员,却意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我是我,她是她!你为什么总让我为她让步?凭什么?”
“至少今天一天,你能不能只看着我?”
我不敢再听下去,转身回了房。
这天,谢修远都没有再过来。
当还剩最后两分钟时。
我的意识渐渐飘忽。
给谢修远打去电话,是季初弦接的。
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先开的口。
“季初弦,你不是未来的我,我也不是过去你,对吗?”
我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再怎么努力学数学,都不会变成你这样。”
我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原来是这里露了馅。
季初弦有些羞恼。
“你笑什么?既然你主动把谢修远送到我手上,我就不会再还给你。”
谢修远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谁的电话?”
“推销的,老公,我要吃兔子苹果,你给我削。”
“好,别一直举着手机,会扯到伤口。”
系统倒计时在耳边响起。
“十、九、八……”
我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请你帮我转告他,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