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弦挂了电话,嘀咕了一句。
“神经病。”
谢修远无奈地切着苹果,递了一块过去。
“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说脏话。”
“知道了!”
季初弦嚼着水果,含糊不清地回答着,手里玩着谢修远的手机。
她要下个大型游戏,
系统提示内存不够。
打开一看,图库占储存空间太大。
季初弦好奇地打开图库,本来以为会有很多照片。
却没想到都是外文文献的截图,一个都看不懂。
“这都是什么啊?留着占内存,我给你删了。”
这些天谢修远对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就算是生气,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却没想到谢修远神色一变,一把夺过手机,严肃地警告她。
“那些是对你的病有用的资料。”
季初弦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是她有病,我没病,我都说了你不要把我们混在一起。”
“而且肺癌晚期,做什么都没用了,你可以给她早点准备后事了。”
谢修远沉了脸色,不想和她讨论这些话题,收起手机。
“不要玩游戏了,做会题吧。”
“我不学,生病了还要学习?我学习不好,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谢修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以后不仅高分考上了A大,还拿了奖学金,当了学生会主席,现在学校的墙上还挂着你的照片呢。”
“而且你不上A大,以后也遇见不了我。”
“也不怕你笑话,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些孤僻,也不怎么会追女孩子,还是你主动追的我……”
说起这些,谢修远的脸上自然而然带了笑容。
季初弦根本不想听这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怎么遇不见?我们现在不就遇见了?”
“你不要总说等她病好了就送我回去,我不走了,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就算我以后注定会患癌死,还能陪着你二十多年呢。”
谢修远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一时愣住了。
季初弦抱住他的腰。
“而且她生病这么久,你们很久没做爱了吧,安全套都快过期了,我可以陪着你。”
“反正我们是一个人,你也不用负罪感。”
季初弦一把将人推开。
到底顾忌着人还受了伤,没用力。
“胡闹!”
谢修远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他心乱如麻。
找人借了根烟,没点,只是咬在嘴里。
自从季初弦生病,他就戒了烟。
本以为把过去的季初弦带过来,就会有新的转机。
可一切都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料。
两人的性格和习惯天差地别。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有时候都让谢修远产生怀疑,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在走廊上站很久,把烟的外皮咬破。
嘴里弥漫着一阵苦味。
两个季初弦,他此时谁都面对不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朝一个方向涌过去。
谢修远隐约听到什么“死了”“还年轻呢”“肺癌晚期”等字眼。
他心中一动,扔了烟,汇入人群。
走着走着,谢修远眼皮一跳。
这条路,他走了快两年,闭着眼都不会迷路。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性地走着,走着。
直到他站在季初弦的病房外不远处。
看热闹的人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他确认了五遍门牌号。
是3208。
医生们推着担架,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担架上面的人被盖上了白布,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有医生认出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了一声。
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