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巴黎的第一个月,我哪里都不习惯。
房租贵,通勤时间长,夏季高温。
下班后,我常常会缩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但是后来,我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我开始一个人健身,吃饭,拍照,旅游。
再也不需要去迁就别人的习惯和喜好了。
我很喜欢卢浮宫,经常在假期一个人前往。
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长着一张亚裔面孔,总是穿着一身黑,五官冷峻,总是一个人在椅子旁坐很久。
在异国他乡,遇到熟悉的面孔总是会生出些许亲切。
再第四次遇见他时,我没忍住上前打了招呼。
“你好,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朝我温柔一笑。
“是的。”
“我叫慕期。”
“我叫沈葵宁。”
就这样,我在巴黎交到了我的第一个朋友。
慕期是个很温柔的人,和他的外表全然不同。
他很包容,能接受一切事物,总是淡淡地包容着一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沉浸在悲伤中。
他总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看到路边离世的小动物,会默默地将它们埋葬。
慕期会做很多中餐,他常常邀请我去吃饭。
也不让我帮忙,一个人忙前忙后做出一大桌子美味的饭菜来。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吃完饭后,我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很久的天。
他突然看向我,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些许感激。
“葵宁,谢谢你那天来和我说话。”
我心头一颤,眨了眨眼睛。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看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声音有些缥缈。
“我一个人在巴黎生活了十年。”
“这十年来,我总是一个人。没有人和我说话,也没有人会为了我的生日准备礼物。”
“我常常在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的出现,好像让我感觉到生活不是那么平淡无味了。”
“谢谢。”
这是我第一次见慕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泪光,我突然很想上前抱抱他。
我也这么做了。
我俯身,轻轻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
慕期愣了一下,随即抱住了我。
我们没有问彼此过去发生了怎样辛苦的事情,也没有问彼此受过的伤害。
我们只是在漫天星光下,聊着彼此的喜好,理想,和对人生与未来的看法。
两个人,两颗心,好像在这个夜里又靠近了一些。
慕期家里资产丰厚,也只有他一个继承人。
他从来没有为生活困扰过,也就没有出来工作过。
我鼓励他和社会链接。
他找了一份教小孩子弹钢琴的工作。
那天下班后,我看到他站在公司楼下,兴冲冲地朝我走来。
语气激动地像个孩子。
他告诉我,“葵宁,我今天好开心。”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今天很厉害,慕期。”
再次抬头,我却在街头看到了一个人。
他死死地盯着我和慕期,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