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州怔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苏阳脸色刷地白了,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两个人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许娇娇声音发颤,还想劝道:“阿州、阿阳哥……宾客都到齐了,司仪已经在催了,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了再……”

没人听她说完。

秦慕州已经转身往外跑,我哥紧跟着冲了出去,连西服外套都顾不上拿。

徒留许娇娇站在原地,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痛哭流涕。

飞机落地时,正值非洲的旱季黄昏,整个天空被烧成一片浓稠的橘红色。

来接我的是驻点医疗队的负责人老周,他帮我拎起行李,边走边絮叨。

“咱们这儿缺人手缺得厉害,来了就是当牲口使的,内科外科儿科麻醉你都得顶上,急诊半夜敲门跟吃饭一样正常。”

我点点头:“我知道。”

老周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我的宿舍是一间十平米的小平房,铁皮屋顶,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子,角落里堆着几箱医疗耗材,墙上贴着前任留下的值班表,已经褪了色。

我把行李箱打开,里面除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和常用药品,什么多余的都没带。

临行前我把衣柜里那几件攒了半年婴儿的小衣服全烧了,一片碎布都没留下。

第一天值夜班,就赶上了一场车祸。

一辆中巴侧翻,伤者送来了八个,两个重度颅脑损伤,一个肋骨骨折刺穿肺叶。

我站在手术台前连续缝合了六个小时,最后一针打完时天已经亮了。

老周递过来一杯凉透的开水,说:“行,能扛得住。”

我喝了一口,喉咙涩得发疼。

非洲的日子过得很快,或者说,忙得让人来不及数日子。

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巡诊,疟疾、伤寒、难产、感染伤口、营养不良的孩子。

一张又一张脸从眼前过,手底下的活永远干不完。

我不让自己停,一停就容易想事。

想事就会想起那天那杯酒,想起那枚扔进垃圾桶的戒指,想起秦慕州说“你再等等我”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第三周的一个晚上,我处理完一例急性阑尾炎,坐在值班室门口啃冷掉的干面包。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蹲在台阶边上点了一根烟,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今天有个叫秦慕州的来找你了,不过你那会正在手术,我给挡了回去,说我们这没你这么个人,你和他什么关系?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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