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她宛如女主人般堵在门口,双手环胸,面色红润。
整个人的气质,和过去那个局促的渔村妹判若两人。
能看得出来,傅南竹将她养得很好。
第一次见到她时,是一年前傅南竹因为参加科研发生意外失踪的时候。
警察找了半个月才在一个小渔村发现他的踪影。
我顶着红肿的眼睛去见他时。
他正套着一件满是血污的围裙,操着杀鱼刀给一条鱼开膛破肚。
我当时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有严重洁癖,对鱼腥味极其敏感的他。
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直到我看到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
红着脸给他递来一杯茶水。
而傅南竹,就那么自然地就着她的手喝下了。
只那一眼,我就确信,傅南竹的心越轨了。
那天,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和今天江柔问的一字不差:
“你来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傅阿姨在家吗?”
江柔拧着眉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还来纠缠什么?”
三道逼问,如鲠在喉。
我转身就想离开,却听到次卧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溪溪吗?”
是傅阿姨的声音。
看着她推着轮椅出来,我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人没出事。
她的记忆明显又出现了错乱,开心地招呼我进来: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你和南竹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啦?”
江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可傅阿姨又哪里看得懂这些呢?
她拉着我的手,跟江柔开心地介绍:
“这是我儿媳妇,漂亮吧?”
“小赵,你去给她沏杯茶,要顶好的龙井。”
傅阿姨把江柔当成了前一任保姆小赵。
江柔咬了咬牙,满脸不服气,可还是照做了。
路过时,我听她低声骂了句:“老不死的。”
我不想掺和傅南竹的家事。
将那枚手镯给傅阿姨戴了回去,找了个托词便走了。
没有想到,半夜时,原本在出差的傅南竹竟怒气冲冲地敲开了我的门。
“林清溪,你真的太过分了!我妈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就算再怎么闹脾气,也不应该把她扔街上!”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然而他的下一句是:“你知不知道,她出了车祸!”
我顾不上那么多,连忙跟他去了医院。
在病房里,看到了昏迷中的傅阿姨。
“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不就是你把她赶出去的吗?”
傅南竹从小就是傅阿姨自己带大的,感情自然深厚。
“你该庆幸医生说她没什么大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林清溪,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狠心?”
“我妈她可是把你当成亲女儿疼啊!”
面对他一连串的指责,我没有继续忍的义务。
刚想跟他掰扯,就见江柔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一壶热水,一副准儿媳的做派。
傅南竹接过她手里的水壶,语气沉了下去:“要不是江柔及时发现,还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你该谢谢她!”
原来如此。
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愚蠢伎俩,也就傅南竹会信。
我突然笑了:
“你要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查查小区监控不就行了。”
“傅南竹,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在医院门口等车时,没想到傅南竹居然追了上来。
他拧着眉,一把扯过我的胳膊。
“林清溪!”
我吃痛惊呼,他下意识松开手。
脸上带着不情不愿:“真不是你?”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或许是我太过坦然,让傅南竹有些动摇:“那可能是江柔误会了。”
在我这儿,就是不由分说地指责。
可到了江柔那儿,就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还好我已经不爱他了。
不然现在,心还不知道会痛成什么样子。
傅南竹放软了语气,罕见地在哄着我:
“好了,刚刚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出差的事情我找别人了。”
“我妈她情况越来越差,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看到我们结婚。”
他叹了口气,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
“就依你的计划,我们结婚吧。”
“如你所愿了,这下开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