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笙走的一瘸一拐,右手手腕上还缠着纱布,被狙击手打穿的窟窿肯定还没长好。
他整个人瘦的脱了相,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颊往里凹着,颧骨显得格外高。
最滑稽的是他那个新发型,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全没了,贴头皮的青茬板寸配上那身黄色的囚服马甲,走过来的时候脖子一缩一缩的。
他一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本来死气沉沉的眼珠子突然瞪圆了。
他猛的扑到台子上,双手拍在防弹玻璃上,连手腕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南枝!”
“南枝!”
隔着通话器,他的声音劈了叉,扯着嗓子干嚎,
“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早算准了你心里根本放不下我!”
他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在一起。
“你帮我请个好律师行不行?”
“只要能让我出去,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我不跟苏娇娇了,我发誓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凑近话筒,连连摆手。
“这都进来了,还惦记着给我画大饼呢。”
“我家里请的保姆每个月拿三万块还需要做满汉全席呢,你能干嘛?”
他愣在那,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我把手伸进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直接贴在玻璃上。
“今天过来真不是为了捞你。”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仔细看看。”
楚笙满脸疑惑的眯起眼睛,脖子往前探。
他的视线落在文件最上方的几个大字上。
江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书。
往下看。
受让人,楚笙。
转让份额,百分之五。
预估价值,三个亿。
“这……”
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发出咯咯的怪响,连眼眶都红了,
“南枝,这是给我……”
我用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
“其实,就在你为了苏娇娇跟我提分手的前一天,我爸已经点头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这几张纸,本来打算在我转正那天当做订婚礼物的。”
楚笙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个亿啊。
我忍不住咂了咂嘴,三个亿全部换成现金都得用卡车装吧?
“你只要安分守己多等二十四个小时,这钱就是你的,江氏集团驸马爷的位置你也能坐的稳稳当当。”
“偏偏你猴急,选了那个兜里只有一堆高利贷催款单的假名媛。”
我把协议折好,随手塞回包里。
“南枝!”
“南枝你给我!”
“这是我的!”
“你把字签了把我弄出去啊!”
楚笙双手在玻璃上乱抓,指甲刮出刺耳的动静。
“别急着抢,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你。”
我把话筒拿的近了点,确保每一个字都能传进他耳朵里。
“苏娇娇根本没怀孕。”
“那张孕检单是她花了两百块钱在天桥底下找办证的印出来的。”
楚笙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嘴唇直哆嗦。
“她现在因为涉嫌协助诈骗和伪造文书,就在你隔壁的女监里蹲着呢。”
“你们俩这下算是凑齐了,可惜隔着高墙,这辈子算是见不着面了。”
“不——”
砰的一声闷响。
楚笙双手抱着脑袋,疯了一样开始用头去撞防弹玻璃。
“骗我的!”
“你绝对是骗我的!”
“那是我的钱!”
“我的三个亿!”
他一边吼一边撞,额头上的皮肉瞬间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三个亿啊!”
“苏娇娇我操你大爷——”
旁边的门被一把推开,两个狱警冲进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压在地上。
楚笙的腿还在半空中乱蹬,手腕上的纱布崩裂渗出血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嚎叫着那三个亿。
我看他被倒拖着拉出门外,顺手把通话器挂上。
外头的太阳很大,照的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