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棍贯穿腹腔,温热的血迅速洇透病号服。
我疼得弓起腰,眼泪终于砸下来。
对不起,宝宝。
妈妈太自私了,带你来到这个世界,却没能力给你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你应该出生在一个满是期盼的幸福家庭里。
感觉到生命正从腹部那个温热的伤口里一点一点流走。
原本呆愣在门口的我妈和盛明月反应过来跌跌撞撞扑进来。
“医生!快来人啊,救救我女儿……”
我妈冲着门外惊恐嘶吼,扑到我床边想碰又不敢碰,眼泪糊了满脸。
“仙儿你这是闹什么啊!妈来了,你看看妈……”
盛明月一把推开顾月儿,扑向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攥着我冰凉的手,咬牙切齿地骂。
“顾仙儿你个大傻子!你以为你杀了腹中的孩子,我哥就能爱上你吗?”
“你拿命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蠢不蠢啊!”
我闭着眼,什么都不想看,耳边很吵,很乱。
意识昏昏沉沉间我听见了医生严肃的声音。
“血压和心率持续下降,腹腔大量出血,需要立刻输血!”
“抽我的!”
我妈扑过去抓住医生胳膊,“我和她同一个血型,输我的!输多少都行!只要能救活我女儿……”
我发现我好像愈发看不懂她了。
当初我车祸双腿残废后,姐姐好几次自责哭诉说对不起我时,我妈却责怪我,说是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非要作死,还害得姐姐一直生活在自责愧疚中。
还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没直接被撞死。
可如今我真的想死时,她怎么又一副舍不得的模样了?
老天爷好像总是在跟我作对,想死的时候偏偏不让我如意。
在黑暗中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我又慢慢恢复了意识。
耳边很吵很吵。
我听见了他们熟悉的声音。
“月月,你别自责,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非要作,只能说明这个孩子天生不该来。”
“谢谢你刚愿意给她输血,你总是这么善良,你查出白血病的事我听说了。”
“你不用急着安排后事,我这边有给你妹妹找好的骨髓,你用着应该也合适,我让医生安排,看什么时候给你移植?”
这是盛谨言的声音,温柔中带着认真的安抚。
他刚说完,我又听到了另一道严厉的声音,是秦墨。
“盛谨言,骨髓找到了的事情,你跟你老婆说了对不对?她都已经知道了,你又把骨髓让给月儿,不怕她更加寻死觅活吗?”
原本在哭哭啼啼的我妈也叹了一口气。
“对啊,这丫头这回闹得已经够大了,万一后面她真……”
“我不要妹妹的骨髓!”
顾月儿突然哭着打断。
“她已经够苦了,还没了孩子,我也不想让你们因为我为难……”
说完她哭着跑了出去。
盛谨言疲惫开口,“妈,秦墨,你们不想救月儿了吗?”
“如果想,就别再顾虑了,就按我说的办。”
他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对仙儿很残忍。但医生也说了,移植以后她也不一定能站起来。与其赌那点不确定性,还不如直接给月儿。”
“月儿还年轻,她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而仙儿不一样,她已经是个残废了。”
“而且她如今寻死觅活,也不过是因为太过依赖我,想让我更在意她罢了。没关系,以后我们余生都对她好一点就是了。”
他说完便追了出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攥紧掌心,在心底呼唤系统。
“系统,能帮我一把吗?让我的双腿暂时恢复正常。”
这里是15楼,从这里跳下去一定不会再有生还的可能了。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在双腿间蔓延,5年里没有知觉的腿仿佛真的好了。
我没再犹豫直接走向窗口,一跃而下。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向下坠落时,我看见我所在意的人都正在花园旁哄着哭泣的姐姐。
我最后看了一眼。
可下面的盛谨言却像是似有所感般,突然回过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