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骤缩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
坠落地面那一刹，我没能感受到想象中的剧痛，系统在意识里告诉我。
“宿主，痛觉已麻痹，距离正式脱离还剩两小时，宿主的意识还得在这个世界逗留两个小时。”
随着它话音结束，我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扯力从满是鲜血的躯体中带出。
我飘在空中时看见下面乱作一团。
好多人都在尖叫。
“有人跳楼了！”
“是15楼！15楼掉下来的！快叫医生啊！”
混乱的人群像炸开的蚂蚁，有的人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号，有的人捂着眼睛后退，有的人傻站在原地瞪着我那具扭曲的身体。
盛谨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跪在我身体旁边。
此刻我满脸的血，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漫过他的皮鞋。
他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仙、仙儿，为什么？为什么……”
紧接着是我妈。
她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跑过来，高跟鞋跑掉了一只。
脚踩在碎石子路上踉跄了两步，整个人摔在地上。
可她都来不及站起来，就手脚并用地往前蹿，膝盖磨出了血痕也不管，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我。
一个劲的摇着头，嘴唇一直哆嗦。
“不……不可能是仙儿！不可能是仙儿！”
“我女儿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怎么会……”
她终于爬到了我身边，看到那张已经被血糊满的脸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血泊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
“仙儿！仙儿你睁眼看看妈！妈错了！妈什么都给你！你别吓妈！你别吓妈啊！”
盛明月是第三个扑过来的。
她整个人踉跄得差点被自己绊倒，冲到近前看清地面的那一刻，她猛地跪下来。
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攥着我那只还完好的手，拼命往自己手心里搓，像想把我冰凉的指尖焐热。
“顾仙儿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砸在我手背上。
“你怎么敢从那么高跳下来！你个王八蛋！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活到八十岁的！你骗我！”
在说不清的混乱中，我竟看见那个曾为姐姐背叛我的秦墨，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姐姐的手。
愣在几步之外，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瞳孔涣散了两秒。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急诊方向冲，一边跑一边吼。
“医生！急诊医生！有人跳楼了！快来人啊！”
只有姐姐一直没有动。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
一个劲的摇头，喃喃自语。
“顾仙儿……你不是想通过苦肉计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吗？怎么真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我悬在上空，平静地俯视着这一切。
看着盛谨言跪在地上发抖，看着他试图抱起我却又不敢碰我。
看着他满脸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看着这个男人终于在我面前露出了真实的崩溃。
真是滑稽又可笑。
或许人总是这样，得到的时候不珍惜，也不以为然。
等到失去了又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
真是奇怪，他和我妈一样，不应该觉得解脱吗？
怎么一个个都像被剜了心似的痛不欲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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