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粥碗放下,鼻尖忽然有点酸。
我爸长年在国外做生意,自打我结婚后他回来过两回,每回霍斯煜都找借口出差避开。后来我爸也就不怎么回来了,只说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和霍斯煜的真实情况。
每次视频我都侧着手机只拍半张脸,说一切都好。
他没主动问,我也就没主动提。
我们父女俩在这件事上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轻飘飘的客气。
第二天下午,我爸出现在我公寓门口。
他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冲我笑了一下。
“傻丫头,怎么看这么久不认识你爸了?”
我看着他,发现他鬓角比以前白了不少,鼻子又酸了,眼泪也一个劲的掉个不停。
我又突然想起了结婚前我爸跟我说的那句话。
他说,“傻丫头,比王子更爱公主的,是国王呢,若你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跟爸说,爸永远是你的退路和后盾。”
他进门换鞋,声音里带着故作的轻松。
“我带了排骨汤,你妈去世前教我的那道,你小时候最爱喝。”
他放下保温桶,转过身看着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沉默了两秒。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倒水。他忽然开口:“晚晴,爸对不起你。”
水杯差点没拿住。
我转过身,他已经走到我面前,那双常年做生意的精明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
“我不该由着你嫁给那个混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初你说喜欢,我就放手了。想着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可我没想过他敢这么欺负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律师那边刚送来的。”
“霍斯煜今早在拘留所申请取保候审被驳回了,理由是有潜逃可能。”
“这是他托人带出来的信,我本来不打算给你看的。”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转身去开保温桶的盖子:“但你自己决定吧。”
我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淡黄色牛皮纸,封口被撕开过。
我爸肯定先看过了。
我终究还是打开了,上面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晚晴,对不起,我就是个该死的混蛋,我现在每天坐在拘留所里闭上眼,全是你的一颦一笑,许露说的对,我真是蠢的可以,蠢到信了她的鬼话,让你过了三年无性的婚姻。”
“蠢到丝毫没有发觉那晚打电话的压根不是十年后的你,但是当时在我刚犯完错的场景下听到你的声音,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跟你坦白,我不敢再瞒下去。”
“可我也只敢跟10年后的你坦白,我甚至不敢告诉现在的你,我就是害怕你接受不了,害怕你离开我,晚晴,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全都看在眼里,我心里也是有你的,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犯了很多很多错。”
“公司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原来当初不是好运突然眷顾了我,是你在背后小心翼翼的帮着我,可这些好,你从来没跟我提过,晚晴,你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以至于我自信的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可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再来好吗?”
……
我随手将信扔进了垃圾桶,后面还有整整两页,但我已经懒得再看下去了。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自己要坐牢了,知道自己的公司要出事了,开始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