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渊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屋的人瞬间僵住。

谢明舟猛地松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

“兄长?”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谢沉渊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他脸色依旧苍白,唇边还残留着血迹,

可那双眼睛清醒锐利,没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涣散。

侯夫人方才还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此刻见他醒来,脸上却没有惊喜。

只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谢沉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母亲,儿子死而复生,您似乎并不高兴。”

侯夫人身体一僵,连忙挤出眼泪。

“胡说什么?”

“母亲只是太过激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伸手想抱谢沉渊。

谢沉渊却不动声色地避开,转而看向谢明舟。

他的手还扣在我的腕间,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二弟,这是在当着我的面强迫我的妻子?”

谢明舟脸色忽青忽白。

“兄长误会了。”

“我只是看嫂嫂伤心,想将她带出去休息。”

谢沉渊淡淡道,

“她愿不愿意出去,轮不到你替她决定。”

谢明舟嘴唇紧抿,过了片刻,才勉强笑道,

“兄长说得是。”

可他的目光落在谢沉渊握住我的手上,迟迟没有移开。

苏婉柔见状,立刻尖声道,

“表哥醒得如此蹊跷,一定是沈昭棠给他用了什么邪药!”

“方才府医明明已经断定表哥断气。”

“她却能让死人重新睁眼,不是妖术是什么?”

侯夫人立刻抓住机会。

“来人!把沈昭棠抓起来!”

“她妆匣里还搜出了鹤顶红,定是她先下毒,又故意装神弄鬼!”

几名嬷嬷立即朝我走来。

谢沉渊冷声:“谁敢动她!”

众人顿时停住脚步。

谢沉渊虽久病虚弱,可他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主帅。

只一个眼神,便让满屋下人不敢再上前。

他朝苏婉柔伸出手。

“你们从她妆匣中搜出的毒药呢?”

苏婉柔下意识将白瓷瓶藏到身后。

“表哥刚醒,还是不要碰这些东西。”

“拿来。”

她不敢违抗,只能将瓷瓶递过去。

谢沉渊倒出一枚药丸,直接投入茶水。

清澈的水很快变成紫色。

府医的脸瞬间白了。

“紫参丹遇水变紫。”

谢沉渊冷冷看向他。

“军中最常用的护心药,到了你嘴里,怎么成了鹤顶红?”

府医扑通一声跪下。

“世子饶命!是老奴眼拙,一时看错了!”

“你替我诊治半年,连紫参丹都能认错?”

“究竟是眼拙,还是有人让你这么说?”

府医浑身发抖,却不敢回答。

侯夫人急忙道,

“就算药没有问题,方才那碗汤药也是沈昭棠亲手喂给你的!”

“你喝下后吐血断气,她仍有谋害你的嫌疑!”

谢沉渊看向我。

我刚要开口,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黑血顺着他的唇角涌出。

我连忙扶住他。

“你怎么样?”

他借着靠近我的动作,低声道,

“装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

如今府医是侯夫人的人,苏婉柔也只会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即使当场揭穿一瓶假毒药,也无法证明半年前的毒是谁下的。

只有让侯夫人与谢明舟认定,

谢沉渊虽然醒来,却仍活不了多久。

他们才会继续出手。

我故作慌乱地扶住他。

“快请太医!”

谢沉渊却身体一软,重新倒回床上。

府医上前诊脉,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世子虽然侥幸醒来,可毒气已经攻入心脉。”

“恐怕……最多只能再撑三日。”

侯夫人的神色明显松弛下来。

她立即命人将我带走。

“沉渊需要静养。”

“将沈昭棠关回偏院,没有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谢明舟忽然道,

“不必关柴房。”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顿了一下,冷声解释,

“她毕竟是兄长新过门的妻子。”

“关入柴房,有损侯府颜面。”

“关在原来的院中即可。”

侯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我被带走前,谢沉渊悄悄在我掌心写下三个字。

“等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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