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晚上苏晴给我发微信。

"季眠去查你底细了。"

我回她："让她查。"

苏晴："你不怕？"

"怕什么，我什么底细她查不出来。赌场出来的、被陆时晏捡回去的，就这两样。她还能编出什么来？"

苏晴发了个大拇指。

过了两天，陆时晏来我公寓楼下堵人。

他穿一身黑色大衣，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见我出来，他把烟掐了。

"孩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陆先生，我说过了，我会打掉。"

他的眉心皱成川字。

"温弦，我说了让你生。"

"你用什么身份让我生？前夫？还是孩子父亲？"

陆时晏被我问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生下来，我养。生活费翻倍，再加一套别墅。"

我低头笑了笑。

"陆时晏，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盯着我，语气有些烦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陆时晏的表情僵住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温弦，你别这样。"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陆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的手指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上车，引擎声轰鸣着远去。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小腹忽然抽了一下，像小家伙在抗议。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

"别闹，咱们过咱们的。

一周后，我飞伦敦。

苏晴送我到机场，塞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是那边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还有我认识的一个律师，专做移民的。"

我看着信封，鼻子有点酸。

"苏晴姐，谢谢你。"

苏晴摆摆手："行了别煽情了，好好读书，混出个样子来。"

我抱了她一下，转身过安检。

上飞机前，我给陆时晏发了条消息。

"我去伦敦了，孩子我会生下来，但跟你没关系。抚养费不用给，我也不要。东西我都留给你，钥匙在物业那儿。"

发完我关了手机。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

伦敦下着小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中介安排的小公寓在肯辛顿，不大，但很安静。

我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私立医院做产检。

医生是个华裔女人，姓林，说话很温柔。

"宝宝很健康，你身体也不错，就是有点贫血，平时多吃点红肉。"

我点头记下。

出了医院，我在街边买了杯热巧克力，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家书店时，橱窗里摆着一本育儿百科。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买。

日子过得很快。

我报了语言班，又申请了伦敦大学的一个短期课程。

每天上课、做饭、散步，规律得像退休老太太。

偶尔苏晴会给我打视频，汇报圈子里八卦。

"季眠又住回陆时晏那儿了，不过听说陆时晏最近脾气很差，公司里没人敢惹。"

我端着杯子喝水，不接话。

"还有，"苏晴压低声音，"陆时晏好像到处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谁知道，估计是孩子的事。你真不打算跟他说？"

"不说。"

苏晴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拿主意。"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看雨。

伦敦的雨总是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很催眠。

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五个多月了，小家伙开始会动，偶尔踹我一脚，像在刷存在感。

我轻轻拍了拍。

"你爹是个混蛋，但你好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