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测试在一个偏远的峡谷里进行。
这里的气候条件十分恶劣。
白天要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记录仪器的各项数据。
晚上则要裹着厚重的军大衣在帐篷里整理报告。
风沙常常会吹进我们的饭碗里。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抱怨。
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测试的进度。
在这个团队里,我感受到了真正的平等。
没有谁必须要无条件地让着谁。
也没有谁天生就该承受委屈。
我们依靠专业能力和团队协作来解决所有的技术问题。
一个月后,材料测试圆满结束。
我们收集到了非常宝贵的一手实验数据。
回到基地的那天,项目组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内部庆功会。
张工在会上特意点名表扬了我。
“姜栀同志在这次测试中表现得十分出色。”
“她不仅保质保量地完成了自己的数据记录工作。”
“还协助设备组排除了两次重大的故障隐患。”
大家纷纷向我鼓掌致意。
我站起身向大家鞠躬致谢。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庆功会结束后,周老师找到了我。
他递给我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姜栀,鉴于你在这次测试中的突出表现。”
“组织决定提前结束你的见习期。”
“从明天起,你正式转为助理研究员。”
我双手接过这份文件。
纸张的重量在手里显得十分沉甸甸。
“谢谢组织的信任。”
“我会继续努力工作的。”
周老师欣慰地笑了笑。
“这是你通过努力应得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我们在外围负责安保的同志汇报了一个情况。”
“你父亲上个月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打听到了基地外围的一个联络点。”
我微微皱起眉头。
“他想做什么?”
“他试图给联络点寄了一封挂号信。”
周老师看着我的眼睛。
“信件按照安全规定已经被拦截并检查过了。”
“内容主要是要求你立刻往家里的账户汇款。”
“他说你妹妹因为没有去成欧洲,心情不好,需要一笔钱去买辆新车代步。”
“他还说,如果你不寄钱,他就要去法院起诉你不赡养老人。”
听到这些话,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们果然还是没有改变。
在确认我真的进入了保密单位后,他们非但没有反思自己曾经的行为。
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继续向我索要钱财的筹码。
“周老师,这封信需要我怎么处理?”
“按照规定,这种带有骚扰性质的信件,基地可以直接销毁。”
周老师认真地回答道。
“但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交给我吧。”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周老师把那封被拆开的信递给我。
信封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没有抽出里面的信纸去阅读那些荒唐的内容。
我直接当着周老师的面,把信封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它们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细小碎纸片。
我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碎纸机前。
把那些碎纸屑全部倒了进去。
机器发出嗡嗡的转动声。
那些充满贪婪和理所当然的文字,瞬间化为乌有。
“周老师,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信件,请直接帮我销毁。”
“我不需要看,也不想看。”
周老师点了点头。
“明白了。”
“我会向门卫处交代下去的。”
我走出办公室,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法律规定了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但那是在父母年老失去劳动能力之后。
他们现在正值壮年,且拥有稳定的收入。
我没有任何义务去满足姜月买车的虚荣心。
至于未来,等他们真的老了。
我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按月支付基本的赡养费。
除此之外,我一分钱都不会多给。
这是我能给他们最后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