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看着眼前恩爱的这幕。
被风吹僵硬的脸有些麻木,想笑却提不起嘴角。
大学我把陈玲玲介绍给他认识的那天。
陈玲玲跟他拼酒到半夜,才抹了抹眼泪,又哭又笑的。
“酥酥是我一辈子的姐妹,你要是敢负她,我弄死你。”
我抱住他们两个,吹灭了生日蜡烛,大声许愿。
“我要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生了孩子也要在一起。”
可却没想过。
生下霍时珩孩子的人是她。
“我介意。”
话音却被开门声打断。
他笑意盈盈地如同以往伸出手。
我顿了下,直接绕过他自顾自的下去。
他眼里闪过一瞬的疑惑。
又在听到陈玲玲的声音,无所谓笑着转身抱下了她。
庞大的雪地,被我几乎挖平。
霍时珩挑了下眉,上前精准拽出那块熟悉衣袖时。
一个戒指从衣袋里滚到了我的脚边。
他拿起戒指,温柔道。
“三年前答应你的求婚,今天补上了。”
“算是你这三年这么乖的奖励。”
“以后可别再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了,再有下次我可不会来带你回家了。”
可他眼里的视线,却时刻落在了我身后的陈玲玲。
从见面开始,我心口处坠入深海般窒息的感觉。
此刻终于缓了过来。
没有接过那个我求了十年的戒指。
转身抬手,啪!
嘶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
“霍时珩,你忘了你妈是怎么疯掉的了吗!”
相恋第一年时,他爸出轨了她妈多年的闺蜜。
他妈疯了之后,他就厌恶一切闺蜜字眼的人。
哪怕是我多次提过介绍闺蜜认识,他都充耳不闻。
直到我过生日那天,才勉强点头。
之后更是和陈玲玲像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
却没想到,他早就成了他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他被打地偏过头,眼里是压不下的恼怒。
陈玲玲着急想过来拦住,却被树枝绊住脚倒地。
手指被划出一滴血。
他眼神瞬间变成紧张,立马把人打横抱起,坐上了缆车。
“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能出事!”
临走前,本来黑着的脸。
又看了眼我几乎要融进雪里的枯骨背影。
最后叹息道。
“我不是他,你也不是我妈。”
“我说过,这辈子只会和你结婚,就不会反悔。”
“小酥,你要能像玲玲这么乖,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了。”
“不要乱跑,等我派人来接你。”
过往的情话,如今只剩恶心。
我低头看了眼。
曾经他因为我洗个碗就大发雷霆。
偷偷替我花费千万去买的保险。
发誓要一辈子保护的天才钢琴家的手。
如今也因为他,覆盖了无数疤痕,形同枯骨。
缆车启动的同时。
我也一脚重重把戒指重新踩进了雪里。
回临时屋里收拾行李。
一个时辰后。
没有人来。
我用力拽掉手上他裹上的丝巾,丢进了火里。
背起包裹,三年来第一次下山回家。
家门口,黄昏下妈妈正在厨房边忙活。
浑身的僵硬彷佛涌起了一丝的暖意。
迟来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只是刚要推门而入时。
却看见母亲转身把热腾腾的鸡汤端给了餐桌旁坐着的陈玲玲。
眼里满是对女儿的爱意。
我的手霎时顿住了,才听见母亲语气担忧。
“酥酥这孩子从小骄纵贯了,我找大师算了,她回来会冲撞到孩子。”
“你肚子里的可是我的宝贝孙子,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要是酥酥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不愁了。”
我呼吸一窒。
十年前,我非执意要和霍时珩在一起时。
母亲怎么也拦不住,信誓旦旦说我一定会后悔的。
后来我无数次怀疑他出轨。
母亲让我好好过日子,选了就别瞎折腾。
三年前我意外怀孕,母亲偷偷下药送我去打掉了孩子。
醒来后,她叹了口气,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未婚先孕的女孩生下的都是孽种。
被人知道,名声就毁了。
可现在,她却对翘了她女儿未婚夫的陈玲玲说。
肚子里的,是她的宝贝孙子。
我垂下眼,艰难咽下喉咙的腥甜。
自从妈妈的闺蜜去世后。
妈妈就主动把她唯一的女儿接到身边和我陪读。
无数次说过,要是陈玲玲是她女儿就好了。
这出戏,终究只有我一个外人。
刚想转头离开,妈妈突然慌乱地大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