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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地老家时，天刚蒙蒙亮。

十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爸妈带我去过的游乐园荒废了，小区被改造了，路也修了。

我正在感慨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人哭得很厉害，却出乎意料地不是谢乔生。

而是个女孩。

“苏宁姐姐，我是姜凝的朋友，求求你帮帮凝凝吧！”

我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网上的人找到了她的学校和住址，还有人跑到她家门口直播，骂她是小三。她一整晚都不接电话，刚刚给我发了一张酒店天台的照片……”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虽然发了那些聊天记录，可也没说出姜凝是谁，那么暴露姜凝身份的人就只有谢乔生。

“她在哪儿？”

对方立刻报出酒店地址。

我挂断电话，转身拦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姜凝是谢乔生的情人，按理说，我就算是不撕她，也不应该去救她。

可我已经厌倦了两女争一男的戏码。

更不想看到一个女孩为了一个烂了的男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好在姜凝所在的地方离我并不是很远。

酒店顶楼的铁门没有锁。

我推门进去时，风迎面扑来，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姜凝站在天台最边缘。

她身上还穿着初见时的那条裙子，脚下只剩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瘦小的背影在风里摇摇欲坠。

“姜凝。”

她猛地回头。

看到是我，她眼里闪过惊讶，随后又变成浓重的羞愧。

她嗓子哑得厉害。

“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笑话吗？”

我停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

“我没那么闲。”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现在所有人都骂我是小三，说我不要脸，说我抢了你的男人，让我去死。”

“可我根本不知道！”

她声音骤然提高，像是终于被逼到崩溃。

“他明明说他没有女朋友！他说他最讨厌出轨，最恨背叛，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我静静望着她。

这些话，谢乔生也对我说过。

他说他父亲出轨害死了母亲，所以他绝不会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

他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例外。

“姜凝。”

我放缓声音。

“你确实伤害了我。”

“但最应该承担后果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是谢乔生。”

“你不是故意插足，也不该用跳楼的方式，替他的谎言买单。”

姜凝咬着唇，泪水不断滚落。

“可我没脸活着了。”

“网上的人说得对，我就是靠着他的钱活着。我没有工作，没有朋友，学校也退学了。现在他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让我去死，那我就用命来给你道歉吧……”

我看着她，忽然想到了几天前的自己。

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离开出租屋时，我也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

可人不能总看那些失去的东西。

只要我还有力气，我就不会认输。

我朝她伸出手。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你还年轻，还能回学校，还能去工作，还能重新认识人。”

“你不能为了一个烂人去死。”

姜凝盯着我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最后，她走了下来，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