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木料,是外公连夜跟着人上山采伐的上好黄梨花。
为了做这张床,他上山的时候还差点摔断腿。
上面还有我外公的亲笔提字,给我未出世孩子的祝福……
眼泪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掉:
“裴宴京,沈幼敏她妈在我孕期拿各种臭鱼烂虾来给我做补品,你倒是不嫌弃,硬要我吃下去,逼得我差点流产……”
“我外公勤勤恳恳给曾外孙做的礼物,怎么就晦气了?!”
裴宴京脸上挂不住,急忙打圆场:
“行了,沈阿姨也是一片好心。”
“你要是实在想要,我找人再去找找。”
“马上乔迁宴就要到点了,别在这里闹,耽误正事。”
裴宴京说着把行李都拿进来,就要拉着我出门。
我一把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你是打算带着我们俩一起出席乔迁宴?”
“裴宴京,在你心里,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沈幼敏见状,立刻楚楚可怜地撒开裴宴京的手:
“宴京哥,要不还是你们去吧……”
“这新房我不住了。本来从我订婚那天,我就该搬走的。”
“只是裴阿姨走了,我怕你心里难受,才留下来陪你的。”
“没想到反倒给你和嫂子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说完,转身就要进屋收拾行李。
裴宴京一把拦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他冷冷看向我:
“敏敏凭什么要走?”
他说着转头温柔地看着沈幼敏:
“我说过,有我裴宴京在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是铁的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裴宴京死死盯着我:
“许南乔,有没有你,敏敏都是我的家人。”
“这乔迁宴,她去定了。你爱去不去。”
说完,他没有半分犹豫,拽着沈幼敏径直上车离开。
望着那道毫不回头的背影,我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裴宴京走后,我颤抖着拨通医院的电话:
“我想预约引产手术。”
当初结婚的时候,裴宴京亲口对我说,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可这五年,他时时刻刻握着的,却是沈幼敏的手。
这场荒唐的婚姻,也是时候该落幕了。
我走进主卧,看着床头上挂着的结婚照,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拿起剪刀,狠狠一刀划开相片上两个人的身影。
把属于我的那一半撕下来,带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离开小区后,我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赶往乔迁宴的包厢。
到地方的时候,裴宴京的一群哥们儿正乐呵呵地朝他跟沈幼敏敬酒:
“要我说啊,还是你们俩最般配!”
“从小一起生活到大的,知根知底。又郎才女貌,就差临门一脚了!”
“宴京哥,嫂子现在怀着孕,你憋坏了吧?”
“有没有想过,跟敏敏……”
几个人言语轻佻,暧昧地挑了挑眉。
沈幼敏脸颊泛红,害羞地低下头。
裴宴京却毫无顾忌,带着炫耀的笑意开口:
“你们说的没错。”
“实不相瞒,我可从来没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