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却突然冲到江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栀栀她不可能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她怎么知道的？”
江渡脸色铁青。
“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你告诉她了？”
“林野你有病吧？”
“我要是告诉她，还会今天在这儿等她？”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起来。
许薇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忽然看向桌上的电脑。
“等等，她是不是动过你的电脑？”
江渡猛地转头，许薇声音发紧。
“那天我回宿舍。”
“她就坐在你电脑旁边。”
“我问她有没有用，她说没有。”
空气骤然安静。
江渡几乎是冲过去打开电脑。
登录后台，账号已经退出。
可浏览器历史记录还在。
一个星期前，晚上七点十三分。
后台被打开过，七点二十。
群聊，七点三十一。
收益页面，七点四十二。
几乎所有我不该看见的东西，我都看见了。
哥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却像突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拿出手机，翻我和他的聊天。
这七天，他给我发过最多的一句话。
【又不高兴了？】
【别这么小气。】
【你从小就开得起玩笑。】
而我的回复，越来越短。
【嗯。】
【好。】
【知道了。】
最后一条是昨晚。
他问：
【明天有空吗？哥哥带你吃饭。】
我回复：
【没空。】
他当时还在庆功会上跟所有人吐槽：
“看吧，我妹又开始闹脾气了。”
现在，林野盯着那两个字，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闹脾气。
她那时，已经在收拾离开的行李了。
江渡像疯了一样翻后台，一百零七条视频。
以前他看这些只看数据，涨粉。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一条条重新点开。
开学第一天。
我被哄笑着赶下主席台。
画面里，我脸红得像要滴血。
跑下来后，第一个冲向江渡。
我抓着他的衣服，声音还在发抖。
“江渡，我是不是闯祸了？”
而他抱住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没事，有我。”
镜头藏在他胸口。
所以画面里，甚至能清楚看见我的眼泪。
评论区却全在笑。
【女朋友也太单纯了。】
【哥们演技真好，一边哄一边拍。】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第二期，我顶着烈日跑篮球馆，头发全部湿透。
有人问我要不要喝水，江渡在镜头外说：
“别给，让她再找一会儿，素材不够。”
第三十六期我的生日。
他们所有人故意失联。
我一个人坐在蛋糕前，从七点等到十二点，最后轻声对着蜡烛说：
“是不是大家都太忙了。”
我没有怪任何人，甚至还替他们找理由。
镜头外，哥哥笑着说：
“她开始自我安慰了。”
许薇回复：
“等会儿冲进去，肯定哭。”
第八十九期。
妈妈的项链，视频长达四十五分钟。
完整记录了我从着急，到崩溃。
再到冒雨去垃圾站。
江渡一路跟着，他明明看见我蹲在垃圾桶边哭得发抖。
却因为那一场直播同时在线破了十万，没有停。
甚至在我哭着问：
“江渡，如果真的找不到怎么办？”
他还抱着我说：
“没事，我一直陪你。”
镜头外，有人刷了一千块的礼物。
江渡那时轻轻笑了一下。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那是节目效果。
可现在，他第一次发现。
画面里的我，是真的在怕。
哥哥忽然一把合上电脑。
“别看了，都是许薇的主意，把她给气走了。”
许薇却突然哭了。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拍！”
“你们现在干什么？”
“都怪我？”
没人理她，她越说越急。
“林野，藏项链的时候你也同意了！”
“江渡，那个账号是你的！”
“她生日集体失联也是你们一起投票决定的！”
“现在她走了，你们装什么好人？”
哥哥猛地看向她。
“你闭嘴。”
许薇也怒了。
“凭什么？你昨天还说骗你死最有效！”
“现在后悔了？”
一句话，整个宿舍彻底安静。
哥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是啊，昨天，他说过。
【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哭一哭就过去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想的。
十三岁，妹妹被同学藏书包，哭着回来。
他觉得小孩子打闹。
十五岁，爸妈去世，她开始害怕任何“死亡玩笑”。
他抱着她说：
“以后哥哥绝对不吓你。”
可后来，他不仅允许别人吓她。
还亲自躺在假病床上，准备等她哭到崩溃，再爬起来告诉她。
“Surprise。”
林野突然弯下腰，像喘不过气一样，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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