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半年后,我重新开了美甲店。
一开始,店里只有我和一个学徒。
后来客人越来越多,我又招了两个美甲师。
爸爸妈妈平时帮我照顾好好。
忙的时候我就在店里待一整天,不忙的时候就带好好出去玩。
日子过得挺舒服。
一晃三年,好好已经上幼儿园了。
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在附近小有名气。
这天下午,我正在给客人修甲型。
玻璃门被人推开,我习惯性抬头。
看见来人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婷婷。
三年没见,她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店是你的?”
我点头。
她四处看了一圈,又看了眼店里坐满的客人。
“混得不错嘛。”
我没接她的话。
“做美甲的话先选款式,没有预约要等。”
陆婷婷坐到我对面,把手往桌上一放。
“我不想等,就你给我做吧。”
“我没时间,你找其他老师,他们有时间的话可以给你做。”
她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什么意思?以前我的指甲不都是你做的吗?”
我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排满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姜晚,你不会到现在还介意以前那些事吧?”
我低头继续给客人打磨。
“其实我一直挺想跟你说的。”
“当年的事情,你真的误会我和思帆了。”
打磨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我连头都没抬。
“哦。”
陆婷婷大概没想到我就这么一个反应。
“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你们俩闹到离婚,最后搞得思帆连骑行队都退了,这几年他也没怎么跟我们出来过。”
“你现在满意了吧?”
我终于关掉了打磨机。
“陆婷婷,你说的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离婚三年了。”
陆婷婷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装什么无所谓?”
“思帆这几年过得什么样你知道吗……”
“婷婷?”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陆婷婷猛地回头。
陈思帆站在那里。
手上还提着一个粉色的小水壶。
今天是他来看好好的日子。
“思帆,你来得正好。”
“我就是想跟姜晚解释一下以前……”
“不用解释,”陈思帆打断她,“以前的事情,她没有误会。”
陈思帆走进来,把好好的水壶放到旁边。
“是我做错了,跟她没关系。”
陆婷婷脸色一下变了。
“你什么意思?”
陈思帆看着她。
“她羊水破的时候我没陪她,好好住院的时候我也没回来。”
“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是我的错。”
“还有,这里是姜晚的店。她不想给你做你就别闹了。”
三年前,我躺在椅子上,羊水已经破了。
他还在问我:
“你做一半让婷婷怎么办?”
三年后,他终于会说:
“她不想做,你就别闹了。”
我低下头,重新打开打磨机,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婷婷气得拿起包。
“行!算我多管闲事。”
她推门走了。
陈思帆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我。
“姜晚,对不起,如果……”
“陈思帆。”
我打断了他。
“好好四点半放学,你不是来接她的吗?”
他怔了怔,最后点头。
“对。”
“那去吧,别迟到。”
他转身出了门,我也继续忙自己的。
快到晚上,陈思帆牵着好好走进来。
“妈妈!”
好好一看见我,就甩开他的手,背着小书包朝我跑过来。
“妈妈!”
我把她抱起来。
陈思帆笑了笑,“她一直吵着要妈妈,我就送过来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
“妈妈你看!”
画上有她,有我,还有外公外婆,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我笑着问她。
“爸爸呢?”
好好很认真地指了指画纸另一边。
“爸爸在这里呀。”
小小的一个人,隔着一点距离。
“画得挺好。”
好好得意得不行,抱着我的脖子说个不停。
我把她放下来,让她去找外公,然后重新坐回操作台前。
客人的指甲已经做到最后一步。
我拿起封层胶,薄薄涂了一层。
烤灯亮起来时,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一天,也只剩下最后一层封层。
有人坐在旁边催我快一点,觉得我的疼不重要。
现在不一样了。
我把客人的手从烤灯里拿出来。
“好了。”
她举起来看了半天。
“好漂亮。”
门外天已经黑了。
好好正在前台缠着外公去买抢小饼干。
我妈给我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低头收拾桌面。
这种感觉,真是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