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晓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顾承泽,脸上的娇纵僵在嘴角。
“阿泽……她什么意思?”
她拔高了声音,一把抓住顾承泽的袖口:
“这车不是你买来送我代步的吗?!”
顾承泽伸手来抢钥匙,我侧身躲开。
张晓晓抓住顾承泽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
“承泽,你说话啊!”
“她到底是谁?她就是你那个前女友对不对?”
“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顾承泽满头大汗,一边甩张晓晓的手,一边回头看我。
“晓晓,你先放手,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我不回!”
“你今天就在这说清楚,这车到底是谁的?她到底是谁?”
我没再看他们。
我转身走到我爸身边,帮他把编织袋卸下来,放在路边。
“爸,桔子不要了,我们打车走。”
我爸心疼地看着一地滚落的桔子,急得直跺脚:
“这都是家里最好的果子啊,我一个个挑的,扔了多可惜……”
“不可惜。”
我扶住他那因为常年劳作而弯曲变形的脊背,声音发颤:
“两百斤桔子才一百多块钱。”
“用来喂狗的东西,不值得让您大老远扛过来。”
我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扶着我爸坐进后排。
车窗外,张晓晓已经不顾形象地扯着顾承泽的衣服又哭又闹,
被推倒的编织袋,桔子散落一地。
顾承泽被拉扯得领带歪斜。
我升起车窗,将两人的争吵隔绝在外。
一个小时后,市骨科医院。
CT检查结果出来了。
“你父亲常年劳作,加上扛了重物导致脊柱变形,腰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
“情况不太乐观,你父亲必须立刻住院卧床静养,否则有瘫痪风险。”
我在缴费窗口排队填住院病历单。
刚写下我爸的名字,右手手腕突然钻进一阵尖锐的刺痛。
“家属,你手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没事吧?”
收费的护士关切地探出头。
我换了左手按住右腕,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没事,老毛病了。”
三年前,为了帮顾承泽争夺公司的主管职位,
我每天下班后替他熬夜打字、做表格,连着熬了半个月,硬是落下了严重的腱鞘炎。
那个位子他风光地拿到了,
而我的手,从那以后再也提不了重物。
病房里,我爸已经因为打了止痛针而昏昏睡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看着父亲饱经风霜的脸。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疯狂震动。
顾承泽发来了长长的一段微信。
“予安,我已经把晓晓送回家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从来没说要当他的男朋友,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缠着我。”
“车你先开着消消气,我爸妈那边亲戚都通知到了,下周的婚礼不能当儿戏。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好好谈谈接亲的细节。”
他以为只要道个歉,施舍一点假意,我就该像过去七年那样,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我盯着屏幕,平静打了一个字。
“好?”
我用左手艰难地操作手机,连上了行车记录仪云端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