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果断卖掉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产业,包括那个曾经困住我五年的房子和我的心理咨询室。
我带着弟弟苏阳,彻底离开了这个充满肮脏回忆的地方,搬到了南方一个温暖的海滨城市,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
沈舟也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开着车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了。
他用自己的积蓄和我的投资,开了一家小型的心理与生理康复中心,专门帮助像阳阳这样有创伤的残障人士。
在沈舟的悉心照料下,阳阳的脸上终于重新有了久违的笑容,他甚至开始尝试学习轮椅篮球。
看着他在阳光下挥洒汗水、和队友击掌的样子,我心里的那块压了五年的大石头终于彻底粉碎了。
至于陆铮,我偶尔会从以前赛车圈的熟人那里,听到关于他的零星消息。
听说他在监狱里过得生不如死。
曾经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现在每天都要在闷热的流水线上踩十几个小时的缝纫机,完不成任务连饭都没得吃。
他因为脾气暴躁,进去的第一周就得罪了里面的狱霸,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却连个敢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父母因为受不了破产和儿子入狱的双重打击,双双中风病倒,现在连去探监的钱和精力都没有了。
而那个满腹心机的楚楚被判了三年。听说她在女子监狱里为了少干点活,到处认人做大姐,结果被里面的人看穿了绿茶本质,每天被指使着刷厕所,苦不堪言。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贪婪、傲慢和恶毒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搬到新城市的第二年冬天,我又收到了一封从北方监狱寄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陆铮的字。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寄来的第四封信了,之前的每一封我都原封不动的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蓝色海面,破天荒的撕开了信封。
信纸上满是皱巴巴的干涸泪痕,字里行间全是他卑微到极点的忏悔。
“羽羽,今天监狱里下雪了,我的肋骨疼得厉害,突然好想念以前你给我熬的骨头汤。”
“我每天晚上都在回想我们刚认识时的日子,那时候你对我笑一下,我都能高兴好几天。我真的以为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我知道我罪有应得,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如果有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到我这么混蛋的人了。”
“羽羽,我真的爱你,对不起。”
我看着信纸最后那句重重划拉出的对不起,看着那力透纸背的绝望,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迟来的深情和忏悔,除了显得多余和可笑,没有任何意义。
他将永远困在自己亲手编织的愧疚和遗憾的牢笼里,直到生命结束都无法解脱。
而我,早已经大步走出了那片阴霾。
我把信纸随手揉成一团,准确无误的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师姐,外面海风大,快进来喝碗热汤吧!”
屋里传来沈舟温暖而充满活力的声音,阳阳也跟着大声起哄:“姐,沈哥熬的排骨汤可比你熬的好喝多啦!”
我站起身,迎着海边温暖的阳光,笑着走进了屋里。
“来了!谁说他熬的比我好喝,我今天非要尝尝到底差在哪!”
餐桌上热气腾腾,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欢声笑语不断。
过去的五年是一场荒诞的噩梦,现在梦醒了,我的余生,皆是自由与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