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云斐目光一震,紧紧按住孟昭雪的肩膀。
“你不会骑马?有一年京郊下大雪,附近村庄全被掩埋,一个披着绯色貂裘的姑娘策马开路,帮灾民运送物资,那个人不是你吗?”
姬云斐被那一抹绯色惊艳,记了很多年。
只可惜那时他太小,只瞥见一个背影。
旁人见他失魂落魄,说那匹马是长靖侯府的,马上的少女身披艳红貂裘,可能是侯府的大小姐孟昭雪。
此女容颜清丽,酷爱艳色,早就盛名远播。
后来他和孟昭雪以信相交,她也在信中委婉承认此事,他才和她定情的。
可如今她说她受不了马背颠簸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孟昭雪厌恶挣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姬云斐脑子里炸开,他死死盯住孟昭雪的脸,声音颤抖:
“那天运送物资的人是孟昭沅对不对?你冒认了她的身份!”
“是又如何?要不是看在你皇子的身份上,我才懒得理你,你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不要你了,懂吗?放开我!”
孟昭雪理直气壮,扬起巴掌狠狠扇在姬云斐脸上。
姬云斐双眼赤红,突然掐住孟昭雪的脖子:“贱人,我杀了你!”
孟昭雪惊恐挣扎,慌乱中摸到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用力刺向姬云斐。
姬云斐猛地吐出一口血,手上的力道松了。
孟昭雪趁机挣脱,踹开他连滚带爬逃了。
姬云斐想追,但被赶来的禁军按住。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沅,我要告诉她,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她!你们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鲜血混着眼泪从脸庞滑落,惨不忍睹。
禁军将他押回皇子府,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跑,举起狼牙棒,重重砸向他的腿。
姬云斐痛昏过去,再醒来人就疯了。
嘴里喊着我的名字,痴痴傻傻,时哭时笑。
而孟昭雪怕受牵连,跟我爹要了些盘缠连夜出京。
却碰上土匪,被抓回山寨受了两个月凌辱,含恨自尽了。
三年后,太子登基。
沈文恪治水有功,回京受封赏。
我抱着两岁的女儿和他一起入宫谢恩,两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却拦住我们的马车,痛哭流涕呜呜直叫。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我爹娘。
“陛下查出侯府贪污赈灾款一事,你爹不肯认罪,还和你娘咒骂陛下不得好死,被割了舌头,陛下要将他们流放,用不用我去求求情?”
沈文恪搂住我,低声询问。
“不用了,我不认识他们。”我抱着女儿,脸色寡淡。
如果我心软原谅他们,等同于背叛了以前的自己。
沈文恪不再多言,向外递了个眼色。
侍从会意,立刻将两人拽下去。
沈文恪被封为左相,跪地谢恩后,皇帝突然看向我。
“沈孟氏,罪人姬云斐还活着,你可愿见他一面?”
我一怔,跪地摇头:“臣妇不愿。”
我与他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皇帝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沈文恪带着我退下,出了宫门,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很快覆了我们一身。
沈文恪脱下外袍罩住熟睡的女儿,侧头望着我,眼眸深邃而温柔。
“怎么了?”我疑惑问。
他拂去我发间的雪,眉眼含笑:“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与夫人此生,也算无憾了。”
“胡说什么呢。”我嗔他一眼,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暖着,“我与你肯定会相守到真正共白头的那一天。”
长路漫漫,唯有与君长相守。
才算真无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