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在复读学校收拾东西离开。
虽然是宿舍，却给了我家的感觉。
宿管阿姨说门口有人找我，我下楼一看，竟然是我妈。
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她看见我，挤出一个笑容：“向阳，妈来看你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苹果。
“妈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我没有接那袋东西，只是问她：“你来干什么？”
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向阳，妈对不起你。妈当年做错了，妈不该那样对你。”
“你弟弟只读了大专，他把气都撒在我身上，说是我害了他。他现在天天在家打游戏，什么都不干，还骂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阳，妈真的后悔了。妈当年不应该偏心，不应该不让你考试。如果让你去考就好了，你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我静静地听她哭诉。
直到最后，她擦干眼泪开口：“向阳，你现在有出息了，能不能帮帮你弟弟？”
“你把彩票钱分给他一半吧，他一个大男人，没点钱怎么行？他还要娶媳妇，还要买房子……”
我忍不住笑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她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要钱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你还记得去年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她愣住了。
“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进厂赚钱才是正经。”
“你说，你弟弟要念书，要娶媳妇，家里没钱供我上大学。”
“你说，让我认命。”
“你当年亲手把我推出了这个家，现在就不应该再指望我回来。”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向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你就这样对我？”
我冷笑讽刺。
“你养我的方式，就是拿乳胶漆当牛奶，把冥币当生活费，把彩票换成准考证。”
“妈，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把我当过女儿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林向阳，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这个钱，你会后悔的！”
“我生了你，我就有权利管你！”
“你不给钱，我就去法院告你！我去网上曝光你！让大家看看你这个白眼狼！”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摇摇头，直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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