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憬尘整个人都懵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失声尖叫:
“老太婆!你疯了吗?!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沈随心抄起门后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招呼:“别叫我阿姨!哪来的狗东西在这叫唤!”
“拿套破房子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我闺女是出来卖的啊?!”
“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出我们秦家庄,不然老娘放狗咬死你!”
裴憬尘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退到了院门外。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秦偲!你就由着你妈这么发疯?!”
“你之前像条狗一样讨好我的时候忘了?”
“你为了钱连自尊都不要的样子忘了?!”
“离了我,你在这个破山沟里能找个什么玩意儿?!”
我上前一步,挡在我妈身前,眼神极其平静地看着他:“裴憬尘,我之前确实为了钱讨好过你。”
“但现在,我一分钱也不想图你的了,因为我觉得恶心。”
“我不喜欢你了,听明白了吗?”
裴憬尘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我:“不可能!你分明爱死我了!你就是在跟我赌气!”
“赌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突然从村道尽头传了进来。
“这位先生,听不懂人话是一种病,建议去挂脑科好好查查!”
只见一辆满载着金黄秋梨的农用三轮车缓缓停在跑车旁。
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工装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我妈一见来人,眼睛瞬间亮起来,一把挽住男人的胳膊,大声宣布:
“小裴你听好了!我闺女早就有正牌未婚夫了!”
“隔壁果园的青年农业专家周郁迟!比你帅一万倍!”
裴憬尘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发青。
他死死瞪着站在三轮车旁的周郁迟,又看了看满身泥土的农用车。
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且愤怒的狂笑。
“未婚夫?青年农业专家?!”
“秦偲,你他妈是不是因为他才跟我分手的?”
“你宁愿跟一个开破三轮的泥腿子,也不愿意跟我!”
“你以前不是非大平层不住、非百万豪车不坐吗?现在改吃猪食了?!”
周郁迟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三轮车后斗里挑出一个最大最圆的秋梨。
用手帕擦了擦,自然地递到我手里。
“刚摘的,很甜,尝尝。”
我拿过来,下意识咬了一口,清甜多汁。
“哇!真甜!”
周郁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才转过身,冷冷地看向气急败坏的裴憬尘。
周郁迟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位先生,我的果园年产值过千万,是国家重点扶持项目,不是你嘴里的泥腿子。”
“秦偲现在是我的人,你再敢在这里乱吠,我不介意用农药帮你洗洗嘴。”
裴憬尘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挥起拳头就想冲上来。
“你个种地的王八蛋找死!”
然而,他刚冲到周郁迟面前,周郁迟只是侧身一闪,顺手就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裴憬尘凄裴的惨叫。
周郁迟面无表情地一脚将他踹出了院子外的大泥坑里。
裴憬尘摔在泥坑里,昂贵的西装彻底变成了泥浆。
他狼狈地爬起来,眼神阴鸷。
“秦偲!周郁迟是吧!你们给我等着!”
“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捂着脱臼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钻进跑车。
看着跑车绝尘而去,我妈和小姨在院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有些尴尬地看着周郁迟。
“那个……刚才我妈是胡说的,不好意思拿你当挡箭牌了。”
他慌乱地收起手帕,假装咳嗽了一声。
“阿姨没胡说。”
“什么?”我没听清。
他猛地抬头,刚刚那股冷酷战神劲儿荡然无存。
有些结巴地转移话题:
“我是说……姝姝姐说,吃完饭要考考我,够不够格做你的新任“淳朴果农”。”
我愣住了,看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以前我是为了学姐姐才去钓凯子。
但现在这高颜值、武力值爆表还会做饭的科研大佬,不比裴憬尘那个渣男香一万倍?!
我本以为,甩了渣男,找了极品果农,我的田园生活就要这样甜滋滋地开始了。
然而,我低估了一个习惯了用钱砸人的富二代的恶毒与疯狂。
就在三天后的一个上午。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我刚帮周郁迟摘完一筐秋梨,一抬头整个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