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和姐姐一同在老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田园双婚礼。

整座山头开满了洁白的梨花,宛如漫天飞雪。

红毯从村口一路铺到了果园中央。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帮着摆流水席,热热闹闹地摆了上百桌。

新姐夫掌勺,周郁迟帮厨。

两个俊朗的男人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最幸福的笑容。

我和姐姐穿着同款的中式秀禾服,坐在满是花香的秋千上。

姐姐拉着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

“偲偲,这次不用跟着姐姐学了,你要过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日子。”

我吸了吸鼻子,笑着扑进姐姐怀里:

“姐,我最后悔的事是当了两年蠢货,但最庆幸的事,是一直都听你的话。”

就在婚礼举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村口的大路上,因为道路抢修,临时停靠了几辆破旧的囚车大巴。

那是开往几十公里外省级农业劳动管教所的押解车。

车厢的铁窗后,趴着一个穿着囚服马甲、满脸胡茬、形容枯槁的男人。

正是刚被判决不久,即将开始漫长刑期的裴憬尘。

他戴着手铐,隔着斑驳的铁丝网,远远地看着被众人簇拥在花海中央的我。

那时的我,笑颜如花,被身姿挺拔的周郁迟温柔地抱在怀里。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深情拥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裴憬尘靠在冰冷的车厢铁皮上,浑身颤抖,捂着脸发出了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曾经拥有的、被他弃如敝履的纯粹与真心。

如今变成了他穷极一生也触碰不到的白月光。

而他,只能在阴暗的泥潭里,看着原本属于他的光芒,照亮了别人的余生。

风吹过山岗,漫天的梨花瓣簌簌落下。

周郁迟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周太太,新婚快乐。”

我握紧了他的手,笑看着他:“周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庄家地里的秋梨每年都会熟,而属于我们的人间烟火,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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