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继父在阴凉处铺了张野餐垫,零食摆了一地。
萌萌吃着果冻,终于不再哭泣。
小宇上蹿下跳,薯片渣掉了一地,
妈妈拿湿巾给他擦嘴,嘴角满是笑意。
“我的小宇真乖,比你那个姐姐强多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们身上。
可是一旁车子里面的我脸色青灰,蜷缩在车后座上,是只可怜虫。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大货车驶进服务区,停在我们车子的不远处。
他经过我们车旁时脚步一顿,鼻子皱起,
“什么味儿啊这是?”
他刚想凑近车窗看得仔细,
弟弟小宇冲过去,用玩具手枪对着司机,
“是我的坏姐姐在车里,不准救她!”
货车司机神色微怔,但他还是凑近车窗又闻了闻,脸色有点难看。
我飘进车里,看着我的裤子大片濡湿。
尿液混着淡淡尸臭味刺得我鼻头猛地一酸。
我捂住脸,压抑不住地痛苦呜咽。
车窗外司机立马吼道,
“家长呢?这谁家孩子啊!”
他边说边拍了拍车窗。
妈妈立马站起身招呼道,
“没事,我家孩子。”
货车司机看了看我妈,又指着车窗,
“这味儿不对啊,是不是闷着了?打开透透气?”
继父在旁边冷冷开口,
“开什么门,要我说她就是故意把自己搞臭,等人来救她,好在外人面前装可怜,说我们虐待她。”
妈妈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蹭地往上冒。
“大哥,我家孩子闹脾气,谁知道在车上搞什么幺蛾子。”
“她就这臭脾气,一不顺心就作妖。”
司机愣住了:
“这大热天的——”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
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自己乐意待着,关你什么事?”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天天和我对着干,装病装死,我还不能教育了?!”
“你这么好心,你把她领走啊!”
司机被我妈怼得后退两步。
他看看车里又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妈妈,嘴角抽了抽。
“行,我不管了。”
他嘟囔了句“怕是个疯子”,转身快步离开。
妈妈啐了一口,回头狠狠瞪着车里的我。
“余渺,你看你都把我逼成什么样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种!”
她越说越气,捡起空矿泉水瓶就要往车窗上砸。
可这时,正在花坛边玩闹的小宇突然叫起来,
“妈!你看!”
他拎着个活物跑近。
我看过去,小宇手里竟然拎着只灰扑扑的大老鼠,尾巴还在甩。
“花坛那边抓的!大老鼠!”
妈妈盯着那只正在叽叽叫的老鼠,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小宇,这个老鼠给我,我有用。”
她走过去接过老鼠,
“余渺我让你犟种,我看老鼠你怕不怕。”
继父皱眉,拦住妈妈,
“这会不会有点过了?”
妈妈眼睛立马红了,她不顾继父的阻拦,恶狠狠把老鼠塞进车里。
“过什么过!?我现在要是不管她,以后谁还能管的住!?”
车门“哐”地关上。
老鼠受了刺激,在车窗里乱窜。
继父眉头拧成一团,
“你别把我车弄脏了。”
妈妈冷笑,
“车脏了可以洗,人脏了,就洗不干净了。”
“她跟她爸一样,天生就是个脏东西!”
一旁的萌萌见到这个场景,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她拍起手来,笑得咯咯的,
“老鼠咬姐姐!老鼠咬姐姐!”
车里,老鼠闻到我身上的味道,顺着我的腿往上爬,最后凑到我脸边。
咔嚓——
它的尖齿一口咬住我的耳垂,我的耳朵立马缺了一块。
血液顺着裂口有些迟缓地往下流淌。
可我还是...没动。
车窗外,妈妈的笑慢慢僵住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贴着玻璃往里面看。
“余渺?耳朵被老鼠咬掉了你还在装!?”
“你可真行,为了跟我对着干,耳朵都不要了!”
她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拉车门。
我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妈妈...你要发现我死了吗?
可下一秒,继父的手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
“你既然要管教,就要贯彻到底,别白把我车搞脏了。”
继父的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
“现在半途而废,优柔寡断,回头她更肆无忌惮。”
妈妈的手停留在门把手上。
她嘴唇动了动,可什么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
服务区入口驶进来一辆粉色轿车。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女孩,说说笑笑往服务区里走。
阳光打在她们脸上。
可我看清那几个女孩的面孔。
连灵魂都在颤栗。
怎么会是她们!?
她们越走越近。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女孩,不经意往我们边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眼睛眯了眯,像是发现了猎物,朝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