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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霆并没有见到我。
婚宴方过半,我便随陆承渊离席。
他欲带我祭拜父母,我亦向往江南风光,当下我二人便乘马车离京。
我们在江南小住五月,方启程归京。
那段时日,我们抛却繁复的身份,如世间最寻常的夫妻。
他携我漫步于青石板巷,在细雨中共撑一柄油伞;我陪他流连于旧书铺,为一方徽墨与店家细语商量。
晨起他为我描眉,傍晚我凭窗等他归来,桌上总温着一壶他爱的碧螺春。
灯下读信,庭中赏桂,仿佛日子可以这般细水长流,直到白首。
如果不是父亲催得急,我们不会这么早回来。
马车刚停在镇国将军府门前,车帘还未完全掀开,一道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
是沈望霆。
他看见我靠在陆承渊怀里,陆承渊正小心翼翼扶我下车,眼底瞬间燃起妒火。
“欢颜!”
他上前就要抓我的手腕。
陆承渊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他,将我护在身后:“沈公子,请自重。”
沈望霆踉跄两步,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声音沙哑:“欢颜,我错了!先前都是许念的诡计,是她自导自演中箭与绑架骗了我,也害我冤枉了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说着就要再上前,
目光落在我微凸的小腹上,整个人忽然顿住。
我正下意识用手轻护着小腹,陆承渊也温柔托住我的腰。
沈望霆如遭雷劈,脸色骤白,声音发颤:
“你……你怀孕了?”
我冷冷瞥他一眼,没说话,任由陆承渊扶着我往府里走。
“欢颜!”
沈望霆突然冲上来拽住我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我不介意!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能忍!”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沈望霆,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不是知错,也不是爱我,你只是见不得我这个曾经满眼是你的人,如今心里装了别人。
这不过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愣住,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早就不爱你了。”我一字一顿,碾碎他最后一丝幻想,
“如果我没猜错,你也重生了。前世我被关在石洞,你知我遭难却不肯救,还写下贬妻为妾的休书。那份冷漠,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现在,你没资格求我原谅。”
沈望霆的手无力地垂下,眼底满是痛楚与呆愣,像是彻底被抽走了灵魂。
我不再看他,挽住陆承渊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夫君,我们进去吧,得赶紧把有喜的消息告诉父亲,他肯定会高兴坏的。”
陆承渊握紧我的手,温柔应道:“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