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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滞。

“王博，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人被你关在养老院，怎么去买黄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很快咆哮起来。

“你还装！除了你谁能动我的卡？消费短信都发到我手机上了！整整三万块！”

“妈，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把房子给我，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把钱再套回去是吗？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那是我的钱！你想毁了我吗！”

他的话让我气到发抖，我立刻翻看自己的口袋。

直到在最里面的夹层，摸到一张冰冷的卡片时，我才慌了神。

这是王博毕业时，为了方便，给我办的信用卡副卡。

我几乎从没用过。

“肯定是谁偷了卡！王博，你快挂失！我没有用你的钱！”

我急忙冲着电话解释。

“我手机上甚至没有银行的APP，我怎么可能线上支付？”

儿子冷哼一声，完全不信。

“算了。三万块钱，足够我看清一个人！”

“偷了就偷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前脚刚把你送进养老院，你后脚就报复我，妈，你这心机也太深了！”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无端的指责气晕过去。

“我说了我没有！这张卡我一直放在身上，肯定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别人偷了你的信息！”

儿子在电话那头嗤笑。

“得了吧你！我得罪谁？我天天为了公司起早贪黑，哪有时间得罪人？我看就是你，不甘心把钱都给我，所以才搞这种小动作！”

“按道理说，你是我妈，我给你养老是应该的。”

“可你也不能这么没有分寸，刚给了你一百万，转头就偷我三万，那不成贼了吗？”

儿子这番话顿时让我火冒三丈。

哪有这样凭空污蔑自己亲妈的？

想到他今天绝情的举动，我忍无可忍。

“王博，我这辈子没偷过没抢过！你现在立刻去查监控，去报警！还我一个清白！从今天开始，我没你这个儿子！”

说完我就要挂断电话。

儿子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

“装什么清高？花了我的钱还不许我说了？老白嫖怪！”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任凭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而自动熄灭。

回想起王博小时候，为了给他买一双他喜欢的球鞋，我和他爸省吃俭用一个月。

他拿到鞋子时开心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做父母的，什么时候计较过为孩子花了多少钱？

可如今，我为他付出了所有，在他眼里，却成了一个处心积虑的“老白嫖怪”。

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养老院的护工推门进来，扔给我一套发硬的旧衣服。

“换上，新来的都要统一着装。”

她不屑的眼光像在看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垃圾。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姐，我想问一下，我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李秀兰的老人？”

李秀兰是我多年前的老邻居，听说她儿子发财后，就把她送到了一个高级养老院。

护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

“李秀兰？哦，你说那个以前天天闹着要见儿子，后来疯了的老太婆啊？”

我心头一紧。

“她……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天天念叨她儿子多有钱，多孝顺，结果一年都见不到一次人。后来听说她儿子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她就疯了，前两个月刚从这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护工说完，不耐烦地催促我，

“快点换衣服！别磨磨蹭蹭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疯了……跳楼了……

难道，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不，绝不！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却发现门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了。

我用力拍打着铁门，声嘶力竭地喊着。

“开门！放我出去！这不是养老院，这是监狱！”

门外传来护工的冷笑。

“省省吧！你儿子交了二十年的钱，就是让你在这儿安享晚年的。在我们这儿，闹事的，可没好果子吃！”

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哭喊，外面都再无声息。

我绝望地滑坐在地。

突然，我想到了我丈夫留下的东西。

我急忙打开行李箱，在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尘封的铁盒子。

里面，是我丈夫生前立下的遗嘱，还有一份……保险单。

我颤抖着手打开保险单。

受益人，是我。

而投保的缘由，是为我应对“老年失能、重大疾病及被恶意弃养”的风险。

保险金额，五百万。

我丈夫……他竟然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我紧紧抱着那个铁盒，泪如雨下。

这时，电话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

“阿姨，您好呀，我是周媚，王博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