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下花店买了束白菊,驱车前往公墓。
妈妈的墓在半山腰的向阳处。
背靠着青青山峦,能望见远处蜿蜒的江。
拾级而上,远远就看见墓碑前放着一束花和一小包糖炒栗子。
是宋之遥从前最爱吃的那家。
我蹲下身,把那些东西拎起来,转身扔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金属桶盖落下来,发出一声轻响,在山风里被很快吹散。
这份迟来的祭拜来的太晚,也太轻了。
我不会替妈妈原谅。
碑上的照片是我后来联系网盘的工作人员,回溯记录才找回的。
照片干干净净,再也不会有人在她脸上泼上什么东西。
我蹲下来,把白菊端端正正摆好,。
“妈,我回来了。您别怪我扔了她的东西。”
“我可以不去恨她,但也做不到让她假惺惺地来演母女情深。”
在碑前坐了很久,说了一些这些年的近况。
直到夕阳西斜,把整个山坡都染成金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妈,您放心。我活得很好。”
下山时助理发来消息,说后天有一场行业峰会,想邀请我做主旨发言,题目自拟。
我想了想,回了四个字,“算法向善。”
后来听说。
沈则安那天从会议室离开后,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
他固执的把修订后的合作方案发到我的邮箱。
我没有点开,直接转发助理。
不出所料的,他并没有拿到合作。
他托人递过好几次话,说想当面赔罪,我全没理会。
至于那款曾经风靡富家圈子的AI软件。
早在事件爆发后就被监管部门责令下架,相关运营公司被罚了巨款。
随后业内迅速通过了,人工智能伦理应用规范。
第一条明确写着,算法不得用于人格评判、道德审判与身份标签化。
越来越多人知道,AI是人类的工具。
用来解决问题,用来托举弱者,用来让世界变好一点。
车开在回城的路上,夕阳铺满江面。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红油浸透的晚上。
我心里清楚,不是AI判了我的罪。
是人心的偏见傲慢,织成了那张网。
幸好,我没有被网困住,在里面挣扎蹉跎一生。
我轻轻笑了笑,踩下油门,往前路驶去。
山高水长,前路坦荡。
我早已走出了那场审判,往后的人生,都由我自己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