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榕城半年有余,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没有繁琐的家庭关系,我只需要全身心投入工作,
比想象中更加充实,幸福。
就在我第一个完整项目落地时,陈琳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旁:
“时雨,你猜猜我要和你说什么好消息?”
我笑了笑,手上整理的动作没停,“资金申报批了?”
陈琳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看你真是被上个难缠的甲方腌入味了!”
“是你的好消息啦!公司准备要给你特别设立一个组!”
“你可是直接打破了锐华的记录!第一次有人入职半年就能直接带领团队的,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我看着那张升职表,心里的雀跃难以言表。
回家路上,我特地买了份小蛋糕,一路哼着小曲走到公墓区。
“念念,过几天妈妈要去国外进修啦,今天提前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我笑着在女儿的墓前打开那份蛋糕,
直接盘腿坐在落满树叶的石板上,把奶油抹在她石碑的小角上。
絮絮叨叨说着近况时,我感受到背后若有似无的目光。
“出来吧。”
我没回头,只是拔高了音量。
很快,一个修长的影子出现,把我和女儿笼罩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言像从前被我戳穿谎言那样,习惯性搓了搓鼻尖。
“从你第一次来就知道。”
我依旧没回头,只是低头收着杂乱的刀叉。
“别家的石碑旁边都长了草,就只有这里很干净。”
裴言也沉默了。
我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我只是背对着他,把女儿的石碑一点点擦干净。
许久,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然后,变成压抑的抽泣。
眼泪一滴滴落在头顶,烫得厉害。
“时雨,我直到半年前才知道,徐静她就是奔着裴家的家产来的,就连她的孩子,都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他压抑住哭腔,却还是抖到说不清。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多混蛋,竟然自大到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好后悔,我连做梦都在挽回你,我现在才发现你对我有多重要……”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不复合,你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和女儿,好不好?”
相恋八年,他一向不习惯于展露自己的脆弱。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淡青色胡渣没刮干净,眼下乌青重了几圈。
“时雨,我最近过得很不好。”
他见我沉默,似乎看到了希望,颤颤巍巍从背后搂住我。
“我发誓会对你好,我可以不要裴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以为这样自暴自弃式的爱会让我回头。
可我只是沉默着,挣开他冰冷的怀抱。
“你是她的爸爸,你来看女儿,我不干涉。”
“但我们已经结束了。”
见我决绝,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却站起身,拍了拍灰,没再给他留下时间。
“裴言,没有你我过的很好。”
“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拜托你,别再试图介入我的人生。”
话音落下,我径直离开墓园。
后来的几年,他还是会偶尔看望女儿,但会有意避开我。
裴氏集团因疏于管理,很快就被后起之秀取代,
公司资金链摇摇欲坠,濒临破产。
徐静和张钟玮因欺诈入狱,孩子由福利院收养。
而张佳佳几人,因为一个匿名账号的举报,一次次陷入舆论漩涡,
最终只能在网上发布长文向我道歉。
几人账号冲上热搜那天,我正在巴黎圣母院参观遗迹。
举报的匿名账号没有任何信息,只给我留下三个字。
【对不起。】
是谁,我心里自然清楚。
可过去的八年,早就变成一束流水,从我的人生长河中泯灭。
这三个字,自然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我没作回复,而是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他们的道歉,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眼下更重要的,是独属于我,充满挑战的新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