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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老伴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无比坚定。
“老刚,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晚年,寄托在一个只向着媳妇娘家人的儿子身上。”
我从前总反思自己在教育儿子方面的问题。
从来不会觉得是儿子的错。
今天态度突然改变,可老伴却好像并没有发现,他只是问我:
“你想怎么做?”
“钱,房子,我们自己攥在手里。从今天起,一分钱都不会再补贴他们。”
我拉着老伴走到床头柜。
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了我们的房产证和存折。
“这两套房子都是我们的名字。这个家里,我们说了算。他还想要我们打款补贴家用,那就当孝子,拿出当儿子的态度。他想给亲家母当孝子,也可以,那就别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我将房产证和存折放在了老伴手里,看着他的眼睛。
“老刚,这次,你听我的,好不好?儿子,儿媳,连未来的小孙子,我们全不要了。好不好?”
老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劝我。
老伴却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房产证和存折放回了我的掌心。
“阿惠,对不起。这些年,让你跟着我一起受了太多委屈。”
“是我太天真,以为人心能换人心。”
“你做得对。从今往后,咱们就为自己活。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自己选的路,就让他自己走。”
闻言,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我最怕的不是儿子的不孝,而是老伴的不理解。
幸好,这一世,我和老伴还是站在了同一条线。
从那天起,我和老伴就把剩下那套房子出租了。
何家阳看上了什么,把链接发来,我们也不再付款买单。
后来我们索性换了新的手机号,只告诉了几个熟悉的亲戚。
没想到,两个星期后,家里门铃忽然响了。
老伴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对我摇了摇头。
我们谁也没去开门。
任由门铃固执地响着。
很快,门外传来了何家阳的喊声,带着刻意讨好的腔调。
“爸,妈,开门啊!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李记烧鹅!”
“爸,妈,我跟倩倩都想过了,都是我们的错,买月饼没看日期是我们粗心。您老消消气。你们别跟我们小辈一般见识。”
我走到门后,隔着门板,冷冷回答:
“你谁啊?什么小辈?我们家没有小辈!只有两个老人。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门外的声音一滞,随即变得恼怒。
“妈!你还来劲了是吧?不就是月饼过期了吗?!至于换号码朋友圈拉黑你亲儿子吗?!你们教育就没问题吗?我能买到过期食品不都是你从小没教育我看日期吗?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是是是,永远都是父母的教育有问题。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老伴直接对着门外吼了一声:“再不滚,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外面安静了几秒,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你们行!你们够狠!你们给我等着!”
听着何家阳气急败坏的脚步声远去。
我和赵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我承认,养出一个白眼狼是我们为人父母最大的失败。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苏倩的妈妈。
我的亲家母。
亲家母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开了口:
“林惠啊,你这是在做什么?跟孩子置什么气?就因为一盒过期月饼,把他赶出家门,像话吗?何家阳和倩倩都年轻,不懂事。你做长辈的,就该多担待一些。”
“昨天何家阳发现你拉黑他和倩倩,两人气得连晚饭都没吃,正跟我哭呢。你说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都不为儿子的家庭和睦考虑?”
我气笑了。
“他们哭是不是因为我拉黑他们吧?是发现想买什么再没人付款了吧?行,你要是觉得你女儿委屈,行啊,你把她接回你家去。我们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至于何家阳,他既然选择了你女儿,那就让他入赘你家好了。我不要他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窒,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留情面。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给你打电话调解,你怎么……”
“我不需要你调解。”我直接打断她,“管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只觉得神清气爽。
上一世,我就是反思太多。
总想着“孩子出了问题,不应责备他们,因为是父母把他们养成这样的。”,我就总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这一世,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