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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岐野的手指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更慌张。

“落雪，我说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天晚上我只是喝多了，是你一直逼我，我一时情绪上头，生气了才会那么说。”

他急着解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可是他每说一句，我心里的疲惫就更重一分。

他到现在还觉得，那些伤人的话只要找一个理由，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我轻轻扯了扯唇：“周岐野，你知道有个词叫覆水难收吗？”

“有些话说出去了，就没有办法收回来了。”

他的眼眶更红，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我这段时间已经跟那些之前羞辱你的人决裂了。”

“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也不会再有人羞辱你、给你难堪。”

我看着他：“是吗？那你的家人呢？周家人呢？”

“周岐野，你不是也说过吗？他们瞧不上我。”

周岐野被我问得愣在原地，抓着我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开口：“落雪，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改变他们对你的看法，我会努力让他们接受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急切的继续说道。

“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努力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别过脸：“那如果你以死相逼，他们还是接受不了我呢？”

周岐野的话戛然而止。

我顿了顿，再次开口：“你难道要为了我跟你的亲人决裂吗？”

周岐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灰败。

到最后，他只是机械的重复：“陈落雪，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我可以弥补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真的。”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我觉得无奈又无力。

从小到大，他只要皱一下眉，我都舍不得让他难过。

哪怕我自己受了委屈，也会先低头哄他。

可现在，他红着眼说不能没有我，我却再也没有了回头的冲动。

我眨了眨眼，忍下眼眶中的泪意：“周岐野，别这样。”

“他们是你的家人，你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亲人，没必要为了我跟他们闹翻。”

“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还期待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抱着我衣角的小男孩。

那时候，他无依无靠，只有我。

那时候，我也曾天真的以为，这一辈子，我们都会永远站在彼此身边。

可到最后，我们还是走散了。

听到我的话，周岐野的眼眶变得更红：“不……”

他脸色憔悴，声音沙哑发颤。

“陈落雪，我爱你。”

他说他爱我。

可是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在我最想要这句话来给自己一点勇气继续撑下去的时候，他没说。

现在，已经没意义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否认：“周岐野，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你不甘心我真的离开你，不甘心我不要你了。”

我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任由他们那样羞辱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对我说出那些话。”

“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什么，也明明知道那些话会让我多难过，可你还是说了。”

我攥紧手指，指尖陷进掌心。

“正是因为你没有那么爱我，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爱一个人，就是会克制不住的心疼，会不忍心伤害。

可他，伤我至深。

到了这一刻，周岐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

他声音发颤，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我后悔了……我会信守承诺，我会娶你的。”

“我一定会娶你，落雪。”

我看着他哭，心里像被潮水漫过，酸涩得厉害。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可是我说过，我不想嫁给你了。”

周岐野呼吸一滞：“落雪……”

我定定地看着他，近乎残忍的说：“周岐野，我跟你说分手，不是一时之气。”

“我提分手，是以为对你已经彻底死心了。”

“但我死心，不是因为你没有娶我，也不是因为周家不接受我。”

“是因为我曾经最在意的人，亲口告诉我，我这些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话落，周岐野的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有些发烫。

可是这次，我没有像小时候一样给他擦眼泪。

我干脆利落地抽回手，转身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周岐野定定看着我，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他真的彻底失去我了。

他近乎执拗的重复：“落雪，你别走……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只是上了车关上车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司机见我上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我透过后视镜，看见周岐野还站在原地。

道路处车来车往，只有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弄丢了全世界。

看着他那样，我心口微微疼了一下，但只有很短暂的一秒。

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心软。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周岐野的身影，我才收回视线。

窗外的城市不断后退，曾经熟悉的街道，渐渐变成模糊的光影。

我伸手擦干眼泪，轻声告诉自己：“陈落雪，往后，要为自己好好活！好好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