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可以给你看订单。”
酒店订单上清楚写着会员账号、联系方式和入住人信息。
预订人的手机号并不属于新郎。
方妍只扫了一眼。
“号码可以临时办,账号也可以借。”
我压着火气打开相册。
里面有我和老公过去四年的合照。
有我们第一次在港口见面。
有领证当天,两个人举着红色结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
也有他每一次休假回来,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外的样子。
照片里的男人和新郎长得毫无相似之处。
方妍翻得越来越快,脸色却没有半点缓和。
“这些照片能证明他叫陈屿吗?”
“结婚证上有名字。”
“你为什么不拍内页?”
“我为什么要把证件内页发到网上?”
“因为你根本不敢。”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等待解释。
她只是在等待我露出一个她认为的破绽。
无论我拿出什么,她都能立刻找到新的怀疑理由。
我收回手机。
“你信不信和我没有关系。”
“这间房是我老公订的。酒店核对手机号和身份证就能证明。”
“婚礼是你的,你想继续就继续。”
“我现在离开。”
我转身去拿外套。
两名伴娘却同时挡在我面前。
其中一个冷笑:
“事情没说清楚就想走?”
“等会儿你跑去楼上房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攥紧手机。
“让开。”
方妍忽然喊住我。
“你老公不是今晚到吗?”
“现在给他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老公乘坐的航班七点十分落地,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还在等待行李。
我拨通电话。
机械的女声很快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方妍眼里的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
“又无法接通。”
“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第一次想见他,他在海上。”
“我们组织露营,他的船临时改道。”
“陈屿生日,他又说设备故障不能下船。”
“现在是我的婚礼,酒店里出现了你和陈屿的大床房,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她一步步逼近我。
“姜栀,你不觉得这些理由巧得可笑吗?”
“那是他的工作。”
“什么工作能让一个人三年都没有出现过?”
“我为什么需要带我的老公来向你报到?”
“因为你一直拿他当挡箭牌!”
方妍突然伸手,抢走了我的手机。
我没有防备,手机从指间滑了出去。
她紧紧攥着,低头看向尚未熄灭的屏幕。
置顶联系人只有两个。
母亲。
陈屿。
她的手指一下僵住。
最新一条消息,是我半小时前发给老公的:
【房间已经开好了。】
【我大概八点结束,你到了直接上楼。】
再往前一条:
【衣服放在浴室外面了。】
【我洗完澡等你。】
方妍抬起头,眼睛里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这也是发给你所谓的老公?”
“是。”
“那为什么联系人只有名字,没有备注老公?”
“因为我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需要置顶的陈屿。”
她像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你的意思是,我的老公在你手机里反而不重要?”
“他在我手机里备注的是高中二班陈屿,我们已经两年没有私聊过。”
陈屿终于走过来。
“妍妍,把手机还给她。”
方妍猛地后退。
“你急什么?”
“我不过看了她几条消息,你就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