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推开家门,已经晚上十点。
妈妈接过我手里的包,冲还在厨房忙活的爸爸喊:
“岁岁回来了,菜热好了没,快端出来。”
爸爸声音含笑,“来了来了。”
“快去洗手,有你最爱的麻婆豆腐,我和你妈就等你呢。”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鼻尖猛地一酸。
楚家规矩重,即使未进门的媳妇也要恪守规矩,参加中秋家宴。
五年来我谨言慎行,每顿饭吃得小心翼翼。
从来没人问我想吃什么、爱吃什么。
而楚兮辰唯一一次破例,是把温知予这个外人带去家宴,坐在我身边。
当时我满眼感动,以为他是看出了我的陌生和局促。
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为了我。
强忍一路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成串往下掉。
妈妈忙迎上来,轻轻把我揽进怀里,张了张口,还是忍住没多问。
我趴在妈妈肩头,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事和盘托出。
“妈,我不想嫁给楚兮辰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妈妈眼眶比我还红,抱着我的手都心疼到颤抖,“好,好。”
“不想嫁我们就不嫁,妈带你走。”
后来我太累了,握着妈妈的手,渐渐陷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妈妈在跟楚兮辰打电话。
“你当初是怎么给我保证的,敢这么对岁岁……”
妈妈极力压制情绪,声音里却还是泄露出哭腔。
手机震动几下,楚兮辰的消息弹出来。
“余岁,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你又回家闹什么?”
“算了,就当是我的错,给你道歉,行了吧。”
我心脏抽痛,按灭手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震天响的拍门声吓醒的。
楚兮辰的声音穿透门缝,“余岁,开门。”
我迷迷糊糊拉开门,一个蛋糕被递到眼前。
“surprise!”
温知予从后面探出头,“我们来啦岁岁!给你带了爱吃的蛋糕。”
楚兮辰摸摸她的头,“快进去吧小馋猫,念叨一路了。”
温知予吐吐舌头,背过身去把蛋糕层层拆开。
下一秒,几个硕大的“岁岁,对不起”出现在蛋糕抹面上。
“怎么样,我逼着楚兮辰亲手给你写的,够有诚意吧。”
“让他昨天给你委屈受,就要狠狠罚他!”
她笑的张扬又得意,挖了勺蛋糕放进嘴里。
我愣在原地,思绪倒流。
才终于惊觉每次我和楚兮辰吵架,温知予总会陪在他身边,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搞些调情似的惩罚。
我忍不住扶墙干呕,眼眶红得惊人。
他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枕边人。
却一次次把我的信任和真心踩进泥里。
温知予又挖了一勺蛋糕送到我嘴边,夹心是芒果。
我没张口,侧身盯着楚兮辰,“上门道歉,专门买个我过敏的芒果蛋糕?”
他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拿的,你别计较。”
我苦笑,顺手吗?
纪念日买了我最讨厌的百合花,他说是顺手;
七夕晚会订成我不喜欢的红色礼服,也是顺手;
现在,数不清第多少次拿的芒果蛋糕,也都是顺手。
偏偏这些,全是温知予的喜好。
他对温知予的偏爱从未藏过,是我太蠢,妄想真心能换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