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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所有人都乐得我不在。

哥哥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行李都丢出去，妈妈皱了下眉想拦。

却听到楼下捡瓶子的老奶奶惊讶问：

“哎呦，你们家这是攒了多少年的旧衣服啊，现在才扔？”

哥哥有点烦地想反驳，可无意间看过去，却发现丢的那些行李，说破烂都是抬举了。

灰旧的衣服洗得看不出版型，甚至有几个还破了洞。

鞋子更是惨不忍睹，连一双像样点的都没有。

他心情复杂地问妈妈：

“姜昭这些年，就穿的这些？我怎么都没发现。”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或许是因为我太微不足道，整天像个影子一样默默做事。

姐姐姜瑶看了眼，捂住嘴巴流泪：

“都怪我，要不是我身体不好需要看病，妹妹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她只是想让大家多关心一下她，又有什么错？”

”爸妈、哥哥，你们去把妹妹找回来好不好？我可以把所有漂亮衣服鞋子都还给她。”

话落，她咳嗽了两声。

裴斯屿替她挡了下风：

“进去吧，别吹风感冒了。”

妈妈哥哥像是恍然大悟，冷笑着提高声音，就像是声音越大，就能盖住心底的不安一样：

“就知道她心眼多！让她出去吃吃苦头就知道家里的好了！谁也不准去找她！”

所有人都还和平常一样过。

主卧我的东西都被换成了姜瑶的，我精心挑选的紫色四件套换成了姜瑶惯用的真丝。

空落落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她的东西，整个家里完全没有了我的痕迹。

客厅我亲手布置好的气球彩带慢慢褪了色，姜瑶皱眉撒娇说想要换掉：

“旧旧的一点也不好看，而且气球好危险，突然爆炸会吓到人的。”

裴斯屿愣愣地看着那面墙，似乎还能记起我鼓着脸使劲吹气球时的样子。

被姜瑶撒娇地晃了晃胳膊，他就点头说好。

可三天又三天，他却迟迟没让人动。

他们原本说好了要去海边度蜜月，姜瑶买了一堆比基尼和各种遮阳帽，兴致勃勃地准备计划出发。

可今天妈妈头疼，明天哥哥有事，后天爸爸摔了腿。

她问裴斯屿两个人一起去不行吗？裴斯屿却说爸妈年纪大，哥哥太忙，家里离不开人。

好像只要不说，就能不承认他们在等一个人似的。

或许一开始，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直到爸爸摔了腿，在家里发脾气：

“姜昭！姜昭！给我泡杯茶，就要你那个养生茶！”

吼完他才突然意识到，我离开很久了，他也很久没喝过我泡的茶了。

他气的直敲拐杖，喊姜瑶：

“家里的养生茶在哪儿？给我泡一杯，我口渴！”

姜瑶乐滋滋地化着妆搭配小裙子，漫不经心回：

“什么茶？那都是姜昭自己搭配的，我不知道。爸你渴了先喝点水吧。”

爸爸愣了愣，没有说话。

半晌拄着拐杖自己去倒了杯水，冷的。

家里没了我，连以前随时都能喝的热水都没了。

当晚，他枯坐在曾经的储物间，翻来覆去，却只找到一张有我的照片。

上面的我才八岁，全家出游，因为在高速服务站姜瑶发病了，他们着急地开车带她去看病。

却把上厕所的我给落下了，当时的警察就给我拍了张照片，贴出去联系家里人。

照片上的我瘦弱矮小，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乖乖坐在台阶上和流浪猫玩。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失落，一片早就习惯了的死寂。

爸爸的心口一疼，他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