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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打得很顺利。
虽然我提出的五百三十二万赔偿要求,因为其中三百万的转账在法律上被界定为对父母的赠与,难以全额追讨。
但有了那本日记和信件作为关键证据,法院最终还是认定了林建国和张桂芬对我长达二十多年的精神虐待和经济剥削事实成立。
综合考量下,法院最终判决,他们需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可量化的劳动补偿,共计一百万元。
林家彻底破产了。
为了还清这笔钱,他们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林星星身上那些名牌包和首饰。
即便如此,也还差一大截。
林建国不得不一把年纪,出去打零工,搬砖,送外卖。
张桂芬因为中风,生活不能自理,每天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大小便失禁,全靠林建国照顾。
而林星星,失去了所有的光环和依靠,不得不走出象牙塔,第一次踏入社会,去面对她从未经历过的风雨。
她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只能在餐厅里端盘子,一个月挣三千块钱。
听说她经常被客人投诉,被老板骂,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有一次,我在街上远远地见过她一次。
她穿着廉价的工作服,头发油腻,眼神空洞,正费力地拖着一袋沉重的垃圾。
和一个路过的行人撞了一下,她连声道歉,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公主了。
我没有上前。
我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我用那笔钱,在南方一个温暖的海滨城市,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我开了家小小的花店,每天和花草为伴,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我交了很多新朋友,他们真诚,善良,我们一起旅行,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我渐渐地,学会了笑。
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
那些不堪的过往,就像一场噩梦。
如今,梦醒了。
一年后的春天,我的花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王阿姨。
她来这个城市旅游,特意绕道来看我。
“芸芸,你现在过得好,阿姨就放心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有些红。
我们坐在花店的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天。
她跟我说了一些林家的近况。
张桂芬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彻底瘫痪在床,认不得人了。
林建国为了照顾她,也为了还债,累垮了身体,前阵子也病倒了。
整个家的重担,都压在了林星星一个人身上。
“那孩子,也是可怜。”
王阿姨叹了口气。
“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她撑不下去了,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想求你……帮帮他们。”
我沉默地给王阿姨续上茶水。
“阿姨,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
“但不是所有可怜的人,都值得同情。”
王阿姨看着我,点了点头。
“阿姨明白。”
送走王阿姨后,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妈妈,救救这个家。】
是林星星。
我看着那条短信,许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脸。
那是一张平静的,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我拿起剪刀,开始修剪一束刚刚到货的,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是湛蓝的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的未来,也像这片海一样,广阔,自由,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至于那些与我无关的人和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