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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你还不能出院，别拿身体跟我赌气。】

【我刚才陪瑶瑶父母吃饭，没看手机。你看到给我回个电话。】

十分钟后，语气开始软下来。

【机票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我重新给叔叔阿姨买就是了。】

【项链也还给你，演唱会下次我陪你去。】

【知意，接电话。】

【你真的上飞机了？】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来的。

【我到机场了，你的航班已经落地。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我看了许久，心里却出奇平静。

原来不是不会着急。

只是从前的我太听话。

他笃定无论自己做什么，我都不会真的离开，所以我的难过、我的眼泪，乃至我的性命，都可以排在苏瑶后面。

如今我真的走了，他才终于知道慌。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陆淮急促的声音。

“知意，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在哪？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能乱跑？我已经到机场了，你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你先告诉我在哪，等我见到你再解释。机票我可以重新买，叔叔阿姨想坐头等舱都行。你不是想订婚吗？我明天就跟他们谈，婚礼也可以马上筹备。”

若是从前，听到这些话，我大概会心软。

我盼了太久。

盼他重视我的父母，盼他兑现承诺，盼他给我一个确定的未来。

可此刻，那些曾经梦寐以求的话听起来，只剩讽刺。

“陆淮，你知道我为什么接电话吗？”

“为什么？”

“我想亲口告诉你，我们结束了。”

他的呼吸一滞。

“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我让你糟蹋的那些东西，可以不要。可被你毁掉的人生，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已经委托律师整理三年前的证据。举报信、伪造文件，还有你未经允许操作我电脑的记录，我都会提交给学校。”

“至于你强迫我喝酒，造成我急性胃出血和吸入性肺炎的事，医院走廊有监控，病房里也有其他证人。”

陆淮的声音终于慌了。

“知意，那天我没想伤害你。”

“我只是想让你和瑶瑶和解。我不知道你胃病这么严重，也没想到你会呛到。”

“所以呢？”

“因为你没想到，我就应该原谅你吗？”

他哑口无言。

我看着机场外湛蓝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陆淮，我已经不爱你了。”

“以后除了律师，我们没必要再联系。”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他所有号码一并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囡囡！”

熟悉的声音从接机口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妈妈正朝我跑来。

爸爸站在她身后，腰上还戴着护具。明明行动不便，他却努力挺直脊背，不愿让我担心。

原来沈砚在把他们接到酒店后，便察觉我的身体情况瞒不住，于是替他们改签了最早一班航班，亲自送他们回了家。

他们刚到不久，又坚持来机场接我。

妈妈抱住我时，我强撑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妈，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

妈妈拍着我的背，眼圈也红了。

“是爸妈不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爸爸站在一旁，沉着脸问：

“是不是陆淮欺负你了？”

我没有再替他遮掩。

我把机票、房间、保研，还有医院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爸爸听到一半，手已经气得发抖。

“他把我们的机票送给别人，还让你喝那么多酒？”

“我当初看他第一次来咱们家，替我修屋顶，帮你妈搬东西，还以为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没想到他做的好事，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妈妈抱紧我。

“分得好。”

“知意，你记住，爸妈省吃俭用送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去别人家受气。”

“你不结婚，我们也养得起你。”

“谁让你不高兴，你就离谁远一点。”

我点点头。

视线越过他们，看见沈砚正站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安静地替我们守着行李。

三年前，我被取消保研资格后，所有人都在议论我。

沈砚曾联系过我很多次。

他说他相信我，也说愿意陪我申诉。

可陆淮告诉我，沈砚只是同情我。

他还拿出一张经过剪裁的聊天截图，证明沈砚曾在别人面前说我“输不起”。

我信了陆淮。

我删除了沈砚的联系方式，拒绝他所有帮助。

直到如今我才知道，那张截图也是假的。

真正的聊天记录里，沈砚说的是：

【她不是输不起。】

【她的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三年过去，他从来没有放弃替我寻找真相。

而我却为了一个骗子，亲手推开了真正愿意相信我的人。

察觉我的目光，沈砚走过来，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外面冷，先回家吧。”

我轻轻点头。

转身离开机场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意，你不能这样对我。】

【三年感情，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除。

当晚，陆淮买了最早一班航班。

他以为只要追到我家，当面道歉，一切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不知道。

这一次，无论他追到哪里，都找不回从前那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