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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分明。

可我太累了，累到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攒不出来了。

辩解也好，控诉也罢，都已经没有力气。

心底只剩一个微弱的念头。

小星，姐姐这就来陪你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腥甜不断往上翻涌。

我抬眼，他脸上写满错愕与慌乱。

视线一点点模糊，意识消失的瞬间我听见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声。

“来人！晚清你坚持住！”

我忍不住嗤笑。

他方寸大乱，到底是心疼我快要死了。

还是害怕我一死，就再也不知道杨吱吱的下落。

我半昏半醒，意识浮沉在混沌中。

他声音嘶哑哽咽，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道歉。

“对不起，晚清，是我错了，全部都是我的错。”

熟悉的道歉声撞进我的耳膜。

恍惚间，记忆猛地拽回从前逃亡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我们被青帮的人追杀，利刃直奔他心口。

我想也没想扑上去替他挡下一刀。

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痛哭着把我死死搂进怀里。

一遍一遍对我说对不起。

也是那时，他意识到无休止的逃亡，换不回我们一条生路。

他韬光养晦，在三年后杀回青帮。

重回势力中心的第一天，他便大开杀戒。

当年追杀我们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猩红献血染遍整座公馆。

昔日欺辱过我的仇敌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那时他满身戾气，却转头紧紧抱住我。

低声告诉我，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我分毫。

为了护我，他踏入波诡云谲的名利场，拼尽一切抢夺权柄。

可名利场如同巨大的漩涡，慢慢吞噬掉他的本心。

何其讽刺。

曾经用来庇护我的利刃，调转方向，刺向了我。

……

他守在病床边，一夜未合眼。

往日里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眉宇间满是挣扎与惶惑。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悲痛，召来心腹。

下令彻查当年的事，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三天时间，层层掩盖的谎言被层层剥开。

那日青帮追杀，救他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

为了他，我痛失了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而杨吱吱不过是事后恰巧赶到。

趁着他重伤昏迷意识模糊，顺势冒领了救命之恩。

这么多年，他感念着那一份本不属于她的恩情。

处处偏袒纵容，伤害我。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窒息般的悔恨席卷全身。

他想起病床上气息微弱的我。

想起自己无数次的冷言相向。

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阵阵抽痛。

他指节攥得发白，当即吩咐手下。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杨吱吱带回来。

没过多久，杨吱吱被带了进来。

杨吱吱一进门就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江野，沈晚清想杀了我。”

“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把她大卸八块。”

江野侧身，不动声色避开，没有半分往日的维护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