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手下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应声。
他一把揪住领头手下的衣襟。
“我叫你们寸步不离守好病房,晚清怎么会消失。”
“动用全部人手,封锁整个京市,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晚清!”
可他翻遍京市,也注定找不到我的踪迹。
而我,已经坐在离开京市的飞机上。
机身冲破云层,我低头怀抱着一只冰凉的檀木盒。
里面装着小星的骨灰。
隔着玻璃往下望,京市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
那些生死、欺骗、爱恨,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落地之后,我寻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将小星的骨灰埋入土中。
我手里握着早年积攒下的人脉与资源。
在异国他乡步步扎根,一点点搭建起专属于我的势力。
往后,我便借着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处处同江野作对。
我截住他看重的项目,挖走他手下的合作方。
几次虎口夺食,屡屡给他造成不小的损失。
几次交手下来,我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
明明每一回他都手握碾压我的绝对优势,可每到胜负关键,他总会有意无意留出破绽。
不动声色地退让,眼睁睁看着我取胜。
他不止一次暗中将数亿规模的生意主动送到我的手中。
本该属于他的订单中途易主,账面上实实在在的巨额收益落入我的势力版图。
手下也曾向我汇报,说对方明明可以截断我的渠道。
吞并我的项目,最后却主动撤手,白白放弃大好局面。
劝我小心提防,说江野此举必定另有所图。
我捏着手里的作战简报,指尖微微发凉。
我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
他是在赎罪。
他没有脸面再来见我,便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把胜利拱手送到我手上。
金钱权利,他以为这些就能够填平我身上累累的伤痕。
可这些弥补不了我失去的孩子,更换不回死去的小星。
伤痕已经刻在骨血里,不是几番退让就可以抹平。
我没有因此心软照单全收。
我来者不拒,转手用来壮大自己的势力,继续与他对峙。
这天,我登上游轮,来敲定一笔海外交易。
谈判结束,我转身往休息室走。
回廊阴影里骤然窜出数道人影。
来人气势汹汹,直奔我的心口刺来,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蛮力猛地撞在我的肩侧。
我被狠狠撞开,踉跄摔在地上。
利刃噗的一声,狠狠贯入来人的胸膛。
是江野。
刺客见一击没能得手,握着刀还要再扑上来。
江野带来的保镖轰然围上,片刻就将所有人死死按倒在地。
闲杂人等全部被强行驱离。
偌大的甲板角落,只剩我们两个人。
匕首还牢牢钉在他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有鲜血顺着刀柄往外涌。
他脸色褪得一干二净,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我。
“晚清,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被谎言蒙骗,害了你,弄丢我们的孩子,害死小星。我不奢求你回心转意,只求你,原谅我。”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瞬间狠狠砸进我的脑海。
悄然流掉的骨肉,小星冰冷的遗体。
我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外露的匕首刀柄。
江野浑身一僵,没有躲闪。
下一秒,我手腕猛地发力,胳膊骤然下沉。
刀刃再向内旋,狠狠刺入半寸。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原谅你?”
我盯着他,语气冷得刺骨。
“不可能!”
话落,我翻身攀上栏杆,身体向后一仰,直接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耳边风声炸开,紧接着是轰然一响,海水凶狠地将我整个人吞噬。
海面上,爆发出江野撕心裂肺的嘶吼。
“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