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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娘亲叫了琳琅坊的掌柜来府里，让我们姐妹三个自己挑选发簪。

我一眼便瞧中一支海棠花簪，正要伸手去拿，长姐突然开口。

“这簪子和我的衣裳倒是配。”

娘亲立刻从我手中夺走簪子，为长姐簪上。

随手指了指摆在盘子角落的素银簪。

“海棠花簪艳丽，并不衬你，这只素银簪倒是很合适。”

十岁那年，小妹启蒙，爹娘为她寻了最好的女子学堂。

我很羡慕，借着给小妹送点心偷偷听夫子讲学，父亲知道后却指责我没脸没皮。

“你天性愚钝，跑去旁听做什么？旁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江家故意亏待你。”

一次次被否定，听得多了，我便渐渐不敢表达自己的内心。

他们说东，我不敢往西。

可这样的我，在他们眼里却又不是乖巧，而是没有主见。

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多年，现在说出来，却意外地觉得爽快了不少。

娘亲蹙了蹙眉，“你这是在怪我们？我们是你爹娘，难道会害你吗？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过得更好......”

我笑了，“五年前，宫中织造司选绣娘，以我的绣工本可以入选。”

“可娘你说长姐要出嫁，小妹又要备考女官，我是府里唯一能接手家里铺子的人，硬是逼我放弃入宫。”

“那时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说舍不得我入宫，还亲口应承只要我让锦兰坊起死回生，将来锦兰坊便是我的底气。”

“五年来，我和绣坊女工们同吃同住，费了多少心血才打响了锦兰坊的名声，上个月为了赶制给长公主的绣屏，我多少天没合眼，才能得到长公主一句赞赏。”

“可如今呢？你们甚至都没问过我一句，就把它给了小妹，那我呢？我算什么？”

爹娘顿时沉默了。

长姐却笑出了声。

“二妹倒是牙尖嘴利，说来说去，功劳倒是都成你一个人的了？”

“别忘了，锦兰坊是江家的产业，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锦兰坊有今日的成就，那是底子好！你倒好，爹娘好心把锦兰坊给你练手，你倒是把爹娘的恩情抹了个干净。”

“白眼狼，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我心中冷笑，“长姐你出嫁那年，爹娘给了你四间铺子陪嫁，锦兰坊也在其中，你唯独把锦兰坊的地契还给了娘亲，这又是为什么？”

长姐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那是因为当时的锦兰坊连年亏损，一年到头挣不出一盒胭脂钱，甚至还欠了不少外债，你不要，是因为它根本是个累赘。”

“这便是长姐说的底子好？”

长姐脸色难堪，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小妹盯着我许久，小声附和。

“二姐，都是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

“一家人？长姐逼我为妾，你抢我绣坊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够了！”

娘亲猛地站起身，“你怎么和你长姐说话的？她肚子里可还怀着魏家的小祖宗呢，若是被你气得有个好歹，我们如何和魏家交代？”

“芙儿和你不一样，她嫁的是高门，来往的都是官眷，若是让人知道娘家给了她那种铺子当陪嫁，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你就不同了，除了手灵巧些，什么都不懂，我和你爹把锦兰坊交给你，是看重你，为了磨砺你，你应当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