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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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明晃晃的一千万，心情复杂。

如果是在刚拿到刮刮乐时，我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妈妈给我准备的惊喜，跟妈妈一起商量这大奖该怎么花。

给妈妈准备一套小公寓养老，养只大狗壮胆，再酌情给姐姐还贷款……

可现在，被消耗完精力的我只是觉得好笑。

这一千万，就像是迟来的正义、晚到的人，让我没了最初的期待感。

只剩下自嘲。

如果我一直有这一千万，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闹剧？

就这么辗转反侧地度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

妈妈却猛地把被子掀开。

“赶紧起来干活，顺便把贷款还了。”

我被冷风刺激得彻底醒了过来。

妈妈却不管不顾，把我扯到地上，

“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你姐脾气好，让你白吃包住，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今天不给钱，就出去住酒店！”

我刚从地上起身，听到这不由好笑。

“这个家的尾款是我还的，家电是我置办的。”

“林雪一分钱都没出，一直住在家里，你怎么不让她住酒店？”

妈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姐从小就没了爸爸，还为了你离婚了，到现在都没有再婚。”

“她都这么可怜了，你还来说她，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没有爸爸，她可怜？

我忍不住反驳：

“姐姐离婚是她应得的，你出去问问，谁会把自己亲妹妹送到自己丈夫床上？”

妈妈的胸膛不断起伏：

“要不是你非得报警，你姐会离婚吗？会失去自己的孩子吗？”

我觉得匪夷所思，

“她离婚和流产都是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妈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气得直跳脚。

“你真是长本事了，敢这么跟我顶嘴。”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跟你爸一个德行！”

狼心狗肺。

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是啊，我是狼心狗肺。

任由妈妈把爸爸的抚养费都用在姐姐身上。

任由姐姐吸我的血把我送给前姐夫。

当时，我坚持要追责姐姐的责任，妈妈抹着眼泪：

“妈妈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们两个了，你把你姐送进去，那妈怎么活啊。”

看着妈妈因担忧生出的白发，

我答应了不追究姐姐，只把前姐夫送进去。

结果，我的退让变成了理所当然。

我怒吼出来：

“妈，我忍得还不够吗？”

“从小你就偏心她。”

“她结婚的彩礼钱都是我出的，产检费也是我出。”

“就连你们的生活费都是我出。”

“只有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我不是吗！”

“啪！”

我偏过头，脸上又红又烫。

妈妈气得直喘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你跟我算账？”

接下来的话像是疾风暴雨般袭来，什么话难听她就说什么。

许是我太久没有回应，

妈妈终于放缓声音：

“妈妈打你，也只是你说的话太过分了，别怨你姐，也别怨妈妈。”

我笑了下，直视她的眼睛。

“那我呢？”

“我吃的苦，我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妈妈猛地提高声音：

“没完没了了是吧，你要是觉得我对你不好，那你就走！”

“但走之前，你要把欠我的还完。”

我沉声：

“还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

“我这些年生你养你，加上利息，一共100万。”

“房子是我买的，你只是补了尾款，你也别想着争。”

“以后，我的养老也用不着你，雪雪比你孝顺多了。”

“现在把钱付了，赶紧滚！”

这句话像冰雹一样重重砸在我身上。

我明明站着，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又一次，

为了姐姐。

要我让，要我牺牲，到头来还要我滚。

忽然觉得真的很累。

或许，我也该释然了。

面对妈妈滔滔不绝地算账，我平静地点头。

“好。”

“你让我滚，那我滚就是了。”

“既然我们是陌生人，那我带来的东西也都别要了！”

我打电话叫来装修公司。

把我置办的冰箱、洗衣机、电视、还有中央空调通通砸烂。

妈妈见此尖叫：

“林清，你疯了！”

“你个小畜生，居然敢砸你姐的房子！”

“我没你这么斤斤计较的女儿，你给我滚！”

她拿起断亲书扔我脸上。

我拿起笔就签。

妈妈愣了下，像是有些意外。

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逆来顺受，可以为了亲情委曲求全的小女儿。

可我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直到家里被砸得无处下脚。

妈妈对我怒吼道：

“有本事你就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结完尾款，我的行李被扔出大门。

我带着行李箱，紧紧攥着手上的1000万巨款。

放心吧。

我再也不会回来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