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放弃财产书一签，我妈当场就让现场律师亲戚写了断亲书。

“两份一起签了，省得我成天被你大姐二哥数落偏心你，说我一碗水端不平！”

大姐和二哥站在一边笑着看戏，一唱一和。

“某些人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眼红我们孩子分的钱多，

想死皮赖脸多分点钱，没想到最后被赶出家门。”

“大姐，你别这么说三妹，她和妹夫就是两个破打工的，见钱眼开也正常。”

本来是给我儿子办升学宴用来庆祝，最后反倒是让儿子跟着我受了委屈。

对我妈，我心凉了，对儿子，我愧疚。

我一笔一划在两份书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没看我妈他们。

可我儿子却忍不住了。

他一拳狠狠砸在二哥脸上：

“什么破打工什么抠门妈，我妈对我最好了，你们这些长辈就会胡说八道！”

看清我二哥脸上小小的巴掌印。

我妈愣怔一瞬，突然开始嚎啕大嚷：

“报警，快给我报警！”

“我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我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一个黄毛小子就想欺负道他头上！”

说好的一碗水端平，但凡有点事儿，天秤又回到了我二哥身上。

我再没奢望我妈对我有什么亲情，冷声道：

“您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佑安是要上清北的，这案底留下了，您这辈子也别指望我养老。”

“您自己说的，要一碗水端平。”

“儿子骂了句外甥，外甥还了儿子一巴掌，扯平了，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二哥擦了把嘴角的血，顶了顶腮：

“三妹，我挨这一拳掉了三颗牙，你儿子受什么伤害了，你就让妈端平？”

他自小就受我妈的偏心惯了。

打架斗殴，被他揍的孩子爸妈找上门，我妈每次都会把我推出去给人家道歉。

张嘴就是我个女孩子装柔弱是一把好手。

可大姐一样是女孩子，她就从没让大姐替找上门的人道歉过。

这就算我妈口口声声说的一碗水端平。

我还没回什么，我老公听到声音，先从外面赶了进来：

“哥，我就一会不在，连我老婆孩子都欺负上了。”

“今天我话还就撂这了，你们但凡敢动佑安和xx，往后日子就别想好过。”

二哥晃了晃头，嗤笑了一声：

“一个破打工的在这装什么霸总架子？”

“说妈一碗水端不平，好，我也不多为难你们。”

“一家子在这台上跪成一排，给我磕头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妈也不嚷了，坐回凳子上：

“既然你二哥都放话了，妈也就不计较，按你二哥说的来。”

他们一副看戏的表情，就等着我们一家照做。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这40年的亲情真是没劲透了。

我冷笑一声：“我们跪了，这事儿就彻底翻篇儿了是吧？”

我妈，大姐，二哥，脸上都挂着鄙夷又不屑的眼神，看我们仿若看几只蝼蚁。

儿子握紧我的手。

“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跪，你们不能跪！”

我欣慰一笑。

幸好，我和我儿子，不会走到我和我妈这一步。

“快跪吧，你二哥要是真想找麻烦，这种程度确实可以留案底了。”

“没想到来参加个升学宴，还能看出这么精彩的戏，这500块花的值了！”

底下的亲戚朋友有真为我们着想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我妈等不及的催促：

“墨迹什么呢，你哥已经够仁慈的了，还不快跪了道歉！”

思来想去，到底是儿子的升学要紧，我和老公对视一眼。

就在要屈膝之际，大姐的女儿何莲突然开口：

“姥姥，妈，你们和三姨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成这副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