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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工作对于卢浩然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了收入来源,那28套烂尾楼的房贷瞬间成了催命符。
银行的催款电话每天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打到他和他亲戚的手机上。
亲戚们发现要钱无望,开始互相攀咬。
“当初要不是你大姑非要抢两套,咱们能跟着买吗?”
“放屁!明明是你二舅说能赚钱,怂恿大家凑钱的!”
昔日里相亲相爱的“老实人”一家。
为了推卸责任,在院子里大打出手。
塑料板凳横飞,扯头发,抓脸,场面极其混乱。
卢浩然的妈在拉架的时候,被一个年轻气盛的侄子推了一把。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台阶上,当场昏死过去。
医院的抢救室外,卢浩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来。
“病人急性脑出血,需要立刻手术,先去交十万块钱押金。”
卢浩然抬起头,眼神空洞。
十万。
又是十万。
他转头看向走廊里那些挂了彩的亲戚。
“大姑,二舅,你们借我点钱吧,我妈要手术。”
亲戚们纷纷后退,像躲避瘟神一样。
“借钱?我们都被你坑得倾家荡产了,哪还有钱!”
“就是,你妈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他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医院,生怕被缠上。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卢浩然一个人。
他哆嗦着手,用医院的公用电话,拨通了我的号码。
“李筱筱……”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赢了。你把我毁了,把我全家都毁了。”
“我妈现在在抢救,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满意了吗?”
我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卢浩然,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毁了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如果你们不妄想占女方便宜,不妄想空手套白狼,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我听说卢浩然的妈虽然抢救过来了。
但落下了半身不遂,只能瘫痪在床。
而银行也正式启动了法拍程序。
因为连续三个月断供,熙园小区的28套房产被银行依法查封。
强制执行的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我开着车,远远地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边。
卢浩然像个疯子一样,死死地抱着小区大门的铁栅栏。
“你们不能收我的房子!这是我借了高利贷买的啊!”
“这是我的命根子啊!”
他浑身湿透,在泥水里打滚撒泼。
几个法警面无表情地将他强行拖走。
那些亲戚们也赶来了。
看着贴上封条的房子,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法拍的价格极低。
因为是偏僻的烂尾盘,最终的成交价连他们当初贷款的本金都覆盖不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失去了东拼西凑的首付,房子没了,还倒欠银行一大笔钱。
老卢家那所谓的“十代单传”的骄傲,被现实的铁拳砸得粉碎。
为了躲避亲戚的追债和银行的催讨。
卢浩然带着瘫痪的母亲,连夜搬出了城中村。
听说他们租进了城市边缘最破旧的地下室里。
那个曾经要求女方出50万装修、婚后必须辞职伺候公婆的男人。
现在每天只能靠捡废品和打零工,来维持瘫痪母亲的医药费和他自己那微薄的口粮。
而我,因为那笔破纪录的28套滞销盘销售业绩。
不仅拿到了巨额的提成,还被公司破格提拔为大区总监。
我收回视线,升起车窗,将外面的冷雨和哭喊声彻底隔绝。
踩下油门,保时捷在雨幕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驶向市中心。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熙园小区。
对付这种无色无味、自私自利的剧毒老实人。
讲道理是没用的。
最好的解药,就是顺水推舟,把他们引向他们自己挖好的贪婪陷阱。
然后,站在坑边,看着他们自食其果。
游戏结束。
我美美地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