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判了三年,一周后,法院也对我申诉的首付和房贷的事立案了。
我爸和弟弟收到传票的时候,正在那个毛坯房里。
过惯了伸手掏钱的日子,他们哪有什么存款?
只能灰溜溜整个二手床垫,在家里的毛胚房里凑合着过。
我爸开始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又发了条短信:“你害了你妈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你弟弟?”
“你弟弟要是坐了牢,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笑了。
我对他们的良心,早就被他们扔在高速公路上,被大车碾碎了。
现在的我,早就清醒了。
开庭那天,我去了。
法官问他们,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没有异议。
我弟跳起来喊:“那房子是我的!我姐的钱是自愿给的!她又没说不让我住!”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安静。”
我把证据一份一份摆出来。
法官看完证据后,很快判决。
被告返还购房首付及月供共计七十七万,于三十日内付清。
我弟当场瘫在椅子上。
我爸始终没有抬头。
我拿着判决书,转身走出法庭。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付出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原来不被家人吸血,是这么自由。
判决下来的第三天,我弟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卫衣,胡子拉碴。
看到我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姐,求你了,别要那笔钱了,我真的没有……”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几天前,我妈也是这样跪着求我的。
遗传,真是神奇。
“你没有钱,那是你的事。”
“这七十七万,是你欠我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姐,我把那套房子卖了行不行?卖了还你钱?”
“那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姐,你就不能……”
“不能。”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姐!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逼死你?”
“你们把我丢在高速上的时候,想过会逼死我吗?”
“我没有死,不只是因为我命大,是因为我不想死。”
“我要活着,好好活着,活给你们看。”
“看没有你们,我过得有多好。”
我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三十天很快过去了。
我弟没有还钱。
法院强制执行,查封了他那套房子。
扣除银行贷款和手续费,剩下七十七万,全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又过了一个月,我听说我弟去工地搬砖了。
他那个身板,一天下来就累得直不起腰。
工头嫌他干活慢,扣了他一半工资。
他哭着给我爸打电话,说不想干了。
我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弟弟在工地上受苦,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不能。”
“他是你弟弟啊……”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你们家的儿子,跟我没关系。”
“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